“是假的。”周砚说。
沈念初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时,眼神略显失落。
“嗯,我知道。”她点了点头,转过身,“我知道是假的。”
假夫妻总有到期的时候。
总有离婚的时候。
也不怪他什么事都不跟她说。
“抱歉,是我问得太多了。”
她低声道了个歉,说完就准备进房间。
“你怎么了?”
周砚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说这个是假的。”
沈念初转头,看见男人咧着一排大白牙,拿起那个车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不是真的车钥匙,这是个仿真小玩具。”
周砚嘿嘿一笑,“这车还没在国内上市呢,我就是看了个新闻,觉得好看,就弄了一个仿真卡片钥匙玩玩。”
他说得半真半假。
他手里这个确实不是真的车钥匙。
这款车也确实还没上市。
这款车在他的购买清单里,下个月才会全球首发,正式开售。
而国内开售要到六月份了。
他在圈子里听到这款车的消息时,就已经提前预定了,然后弄了个这个车钥匙玩玩。
沈念初懵了,“这不是真的啊?”
“当然不是真的。”周砚咧着嘴笑,“是不是做得很仿真?”
沈念初拿过那个仿真钥匙,看着上面做工精致的小马logo,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她以为周砚为了这辆车,借了钱背了贷款。
听到是假的,心里的阴霾顿时消散。
“所以,你刚刚是说,这个是假的?”
她抬眸,“不是说其他的?”
周砚懵了两秒,点点头,“其他的什么?”
“没有没有。”沈念初连连摆手,看着他还站在玄关,忙说,“你快换鞋进来吧。”
周砚换了鞋,提着个背包进来,手足无措地站了两秒,又说,“那我......先回房间放东西?”
沈念初微微一笑,点头允许。
然后跟在他后面问,“你去你朋友家玩了啊?你朋友是哪儿的啊?”
她有点好奇,突然觉得自己对周砚好像了解得并不多。
“他外地的。”周砚进了卧室随口说,“离京州比较远。”
“这样啊。”
沈念初靠在门口,把手里的车钥匙重新放在那个小熊托盘里,下意识问,“那......是男生还是女生。”
周砚立马说,“当然是男生了。”
他去了西雅图,没找到小梨梨和沈念初,得知深哥也不在。
他转头又去了纽约找霍谨言。
听他回答得干脆,沈念初忽地一笑,“我给你买礼物了。”
周砚一愣,想到她去西雅图那天说的话,惊讶转头看向她。
沈念初指了指放在不远处的礼物袋,示意他打开。
周砚刚刚进来,还没注意到。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那里放着一个显眼的礼物袋子。
他走过去拿起礼物袋,心脏蓦地就开始快速跳动。
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很是惊讶,“护膝?”
这个牌子的护膝他很熟悉。
是个专柜货。
“你平常开摩托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的,膝盖要保护好。”
沈念初笑着说,“不过我从西雅图回来得匆忙,这个礼物不是从那边带过来的,是我回来再买的。”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当然喜欢了。”周砚笑起来,笑容傻傻的,“我正好缺个护膝。”
话落,他又看见袋子里还有个东西。
一串钥匙扣,上面挂了个黑色的小木牌。
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平安符。
“这是?”
“这个小木牌上可以写个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号码。”
沈念初点了点那个小木牌,“这样以后万一有事——”
说到这里,她连忙捂嘴,“呸呸呸,不会有事的。”
周砚立马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送外卖这行,争分夺秒的,出事故的很多。
这个小木牌上写个紧急联系人的号码,是避免出事故的时候联系不到家属。
“这个平安符,是买这个钥匙扣送的。”
沈念初笑道,“开过光的,你随身带着吧。”
周砚手里握着那个定制钥匙扣和平安符,只觉得掌心滚烫。
“谢谢你。”他笑起来,大眼睛清澈,心跳声如鼓。
“不客气。”沈念初抬手,扬了扬手腕上的手链,“谢谢你送的手链,我很喜欢。”
二人四目相对,笑得好看。
空气中的气氛,悄然变得暧昧又和谐。
......
南城。
说是吃早饭,其实是连着中饭一起吃了。
姜梨和顾知深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金色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地面上。
四月的南城墓园,地上长出了许多新鲜的青草,路边开着不知名的小野花。
道路两旁的老树抽出了新叶子,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一排排墓碑上,一块亮一块暗。
黑色的车辆在墓园停下,姜梨和顾知深下了车,手里各自捧着一束鲜花。
走到姜靖的墓碑前时,姜梨微微一怔。
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碑前,摆着一束花。
蓝色花纸,纯白色的小花。
纯白的花瓣在烈日的照射下,已经蔫了很多。
“梨花?”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顾知深,“有人来看过我爸?”
顾知深看向那束花束,眉心微微一拧。
他已经猜到是谁来过。
“或许是你爸爸的朋友。”他说。
姜梨蹲下,看着那束不太新鲜的梨花,“朋友?”
她不记得爸爸有什么朋友。
爸爸过世后,除了头三年有他局里的同事过来悼念,就没有其他人。
尤其是这些年,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一个朋友,还送了一束爸爸最喜欢的梨花。
见她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顾知深将手里的那束花放在项安和的墓碑前。
他说,“你爸以前不是警察么,有可能是被他帮助过的人送的,也有可能送错了。”
姜梨抬眼看他,“扫墓送花还有送错的啊?”
“当然了。”顾知深说,“不长心的人,随便送个花就走了。”
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姜梨点了点头,将视线移到石碑上的照片上。
爸爸也没什么朋友,他们家也没有其他亲戚。
她实在想不到谁会过来给爸爸送束梨花。
她温柔地视线看着黑白照片里的男人,抬手轻轻将墓碑上的灰尘扫去。
她对着石碑低语,平静地分享着最近的生活。
顾知深深邃的视线从她身上,挪到姜靖的墓碑前,又看向一旁项安荷的墓碑,眼眸深沉。
她真是不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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