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 第1432章余震不断 陈默要对内部清算

于陈默而言,这次调查能够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一次突袭,也不是某一份惊天材料,而是把每一个环节都压实。

正因为他们没有在李文斌刚刚开口时就急着下结论,没有在手机草稿出现时直接指向周德海,也没有在程序复核期间继续擅自扩大措施,所以周德海后来提出的那些程序质疑,最终没有形成阻挡调查的理由。

只要有一步走得过急,今天的常委会就可能出现另一种结果。

车队驶出省委大院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陈默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见省政府大楼的轮廓。

周德海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秘书和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文件,几名干部进进出出,动作比平时快,却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大楼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停止运转,这让陈默想起韩明远刚才说的那句话:“反腐不是抓住一个人就算完成,真正困难的是在把人带走以后,继续把他留下的关系、项目和制度漏洞一层层清理出来。”

陈默回到督导组临时驻地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顾志远和证据组没有立即休息,而是把最新的材料全部摊在会议桌上。周德海案的证据目录、程序复核报告、李文斌的补充笔录、郑海波的笔迹鉴定和银行保险柜交接记录,按照编号排列成几摞。

陈默站在桌边,把每份材料重新看了一遍。

“周德海今天提出的三点意见,分别对应哪些证据?”他问。

顾志远翻开记录:“第一,他没有在代持协议上签字,目前由李文斌的供述、郑海波的转达记录、项目分管关系和资金流向共同证明。”

“第二,他没有直接下达毁证指令,目前只有‘过去的项目不要影响现在的发展’这句话,以及郑海波转达的归档要求,需要继续核对具体语境。”

“第三,境外公司受益关系还不能单独证明他最终受益,但妻弟控制的公司、固定费用、项目分红和代持协议之间,已经形成进一步调查的基础。”

“很好。”陈默说道,“所有不能直接证明的地方,都按不能直接证明写。不要为了让案子看起来漂亮,就把推断写成结论。”

一名年轻干部忍不住问道:“周德海已经被带走了,我们还要把这些问题写得这么细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更要写细。因为他被带走之后,案件才真正进入最容易出错的阶段。外界会认为结果已经确定,办案人员也容易产生松懈。可留置不是终点,审查调查中的每一项事实,都必须重新经得起核验。”

年轻干部连忙低下头,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

陈默又拿起李文斌的笔录,问道:“李文斌的供述里,哪些是亲身经历,哪些是他听别人说的?”

“已经分开标注了。”年轻干部应着。

“把所有‘听说’‘应该’‘可能’都单列出来,不能和直接经历混在一起。对周德海的指向,必须尽可能由独立证据支撑。秘书转达、车辆轨迹、银行记录、项目批示和资金流向,能对应上的一项都不要漏。”陈默指示着。

“是。”年轻干部点头应着。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等所有材料重新归档,陈默才把文件夹合上。窗外的江北省城已经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车辆经过的声音,沿江灯带倒映在黑色水面上,一明一暗地向远处延伸。

顾志远收拾好文件,问道:“陈局,明天还回长航局吗?”

“回。”陈默说道,“周德海这条线进入后续审查调查,长航局那边的整顿不能停。李长锋已经被带走,三江联盟留下的保护网也不会因为几个干部落马就自动消失。”

“长航局内部可能会有人趁着这个时候销毁材料。”顾志远说着。

“所以更要快。”陈默说道,“今晚把通讯和文件流转记录再做一次备份,明天召开内部会议。先把已经掌握的问题讲清楚,再给主动交代的人留出机会。”

顾志远点头应道:“如果有人继续隐瞒呢?”

陈默看向桌上的证据目录,应道:“那就让证据替我们说话。”

第二天,周德海被采取留置措施的消息没有公开扩散,但省内机关已经通过不同渠道知道了结果。

有人说他是在会议上被带走的,也有人说他当场要求申辩,还有人说中央督导组已经掌握了全部名单。各种说法在办公楼之间流动,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站出来确认。

真正清楚内情的人都明白,常委会上只是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

在那扇门被推开之前,调查已经走了很远。

三江联盟外层的交通、公安和水利保护线被逐个击破,李文斌试图处理旧档案时被当场控制,保险柜里的原件和硬盘里的扫描件相互印证,郑海波的口供又补上了指令传递的缺口。

周德海不是因为某一句话、某一张纸或者某一个人的指认而被带走。他是被多年积累下来的权力痕迹,推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而陈默也没有因为目标落网而产生真正的轻松,在他看来,周德海被带走,只意味着江北省这场调查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次突破。

接下来,三江联盟的资金去向、沿江项目的利益分配、长航局内部的泄密链条,以及那些还没有浮出水面的保护关系,都需要继续查下去。

第二天深夜,陈默把周德海案的最后一份交接清单签完,又把第二天长航局内部会议的提纲重新看了一遍。

提纲上的第一句话,是他亲手写下的:“所有部门、所有人员、所有业务,一个都不能漏。”

顾志远站在门口,低声问道:“陈局,周德海已经被带走,长航局内部还要查得这么细吗?”

“正因为他被带走,才更要查细。”陈默没有抬头,“三江联盟不是周德海一个人的组织,长航局也不是李长锋一个人的问题。”

“有人负责放消息,有人负责改材料,有人负责在审批上开口子,还有人负责把出了问题的项目包装成正常工程。把最上面的人带走,只是撕开了口子,真正的清理才刚刚开始。”

顾志远点了点头,接过会议提纲。

“明天先从哪一条线开始?”顾志远问道。

“先讲纪律,再讲问题。”陈默说道,“给主动交代的人留机会,但机会只有一次。谁还想把沉默当成保护伞,就让他看看李长锋的下场。”

说完,陈默合上文件夹,起身关掉办公室的灯。

常委会上的带走已经结束,可这场收网远没有结束。

周德海留下的空缺会有人接替,三江联盟留下的利益链也会有人试图修补。

接下来,陈默要做的不是庆祝胜利,而是趁着对方最混乱的时候,把长航局内部所有被掩盖的问题一件件翻出来!

李长锋被带走后的第三天,长航局大楼的灯比往常亮得更早。

早上七点半,处级以上干部陆续走进四楼会议室。

没有人迟到,也没有人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闲聊。

所有人都拿着笔记本,坐下以后便低头翻看手里的通知,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三天前,李长锋被带走的消息还只是局内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到了今天,这个秘密已经没有必要再遮掩。

中央督导组没有对长航局发布公开通报,可李长锋作为长航局分管日常工作的副局长,在清江行动期间向外传递行动信息的事实,已经被纳入后续调查。

周德海在省委常委会上被带走以后,所有人都明白,李长锋这条线不可能就此结束。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陈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江映雪、赵铁军和办公室几名工作人员。

他没有带顾志远,周德海案进入审查调查以后,顾志远还要留在督导组协助整理证据。

长航局内部的清算,必须由局党组和相关监督力量按照权限开展,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混在一个专案组里,更不能让陈默一个人既当调查人员,又当处分决定人。

陈默走到主席台前坐下,先看了一眼参会名单。

“人到齐了吗?”他问。

办公室副主任起身回答:“除了一名正在外地执行航道巡查任务的同志,其余人员全部到齐。”

“把他的请假和任务记录一并归档。”陈默说道,“今天的会议内容,会后由办公室形成正式纪要,未经批准不得擅自对外转述。”

“是。”

陈默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的干部。

“今天召开这个会,只有一个主题。”他说,“把清江行动以来,长航局内部出现的泄密、失职、违规干预和利益输送问题,按照事实和证据逐项查清。”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陈默继续说道:“我先把一件事讲清楚。前段时间整顿机关作风时,我说过‘过往不究’。这句话没有变,但它有明确的边界。”

不少人抬起了头,目光全投向了陈默。

“过去工作中存在的拖拉、推诿、效率不高,或者因为历史遗留形成的手续不规范,只要没有收受利益、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没有故意掩盖事实,仍然可以通过整改、补正和完善制度来处理。”

“可是,收受企业财物,利用审批权为特定企业开绿灯,向外泄露行动信息,帮助涉案人员转移或者毁灭证据,这些不是工作作风问题,也不属于‘过往不究’的范围。”陈默的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沉了下来。

“过往不究,不是给违法行为发免死牌。主动说明,也不是拿几句认错的话就能换取处分结论。”

“该由纪检监察机关核查的,移交核查;该由公安机关调查的,依法调查;属于局内管理责任的,按照规定处理。”

“谁也不要把组织给出的机会,理解成可以讨价还价的条件。”陈默继续讲话着。

坐在后排的海事监管处吴处长怔了又怔后,还是举起了手,站起来说道:“陈局,我想问一下,这次自查的范围到底怎么划分?如果从采砂审批一直查到日常执法,很多历史材料不完整,下面的同志可能会担心,只要签过字就被追责。”

“担心是正常的。”陈默点头应着,“但不能因为担心追责,就不去查事实。范围分三层。”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后,说道:“第一层,直接涉及清江行动和三江联盟的事项,包括行动信息传递、船舶和人员管控、现场执法记录、相关部门协查,以及李长锋分管时期对外联络情况。”

“第二层,涉及长航局权力运行的重点业务,包括采砂许可、航道疏浚、港口建设、数字航道工程、专项资金拨付和重大项目招投标。”

“第三层,属于普通工作作风和制度漏洞的问题,重点是整改,不搞简单追责。”

陈默说完把文件放下,看着吴处长又说道:“签过字不等于有罪,也不等于没有责任。”

“我们要查的是签字之前有没有审核,签字之后有没有异常,材料中的数据和现场情况能不能对应,项目负责人有没有收受利益。”

“不能按照职务高低先猜谁有问题,也不能因为某个人级别高,就把其他证据放到一边。”

吴处长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陈默转向江映雪说道:“江主任,你把工作安排讲一下。”

江映雪站起身,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后,说道:“局党组决定成立三个工作小组。”

“第一组负责证据保全和信息核对,由赵局长牵头,重点核查清江行动期间的调度指令、值班记录、正式公文、执法记录仪和相关系统日志。”

“这里要强调,核查的是依法留存的公务系统数据和工作记录,不是无边界地查看个人隐私。”

赵铁军接过话说道:“已经调取的记录全部按原始格式封存,任何人不得直接在原系统里修改。”

“需要查看的,先做镜像,再由两名工作人员共同操作,操作时间和账号全部留痕。”

江映雪继续说道:“第二组负责项目和资金核查,由财务、审计和基建部门抽调人员组成,必要时申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参与。”

“重点不是看谁的材料写得漂亮,而是看合同、付款、工程量、验收和实际使用情况能不能相互印证。”

“第三组负责谈话和问题登记,由局纪检监察室负责。局领导干部和涉及重要岗位的人员,不由原分管领导单独谈话,避免既是调查对象的上级,又掌握调查方向。”

会议室里的几名处长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听明白了。

这次不是陈默在办公室里听几个人认错,然后当场决定处分,而是把人、钱、项目和信息分别放进不同的核查链条里。

谁想靠一个口头解释蒙混过去,难度会比以前大得多。

“另外,”江映雪说道,“局里设置一个七十二小时主动说明窗口。干部可以通过书面材料、专门谈话或者密封信箱反映问题。”

“凡是主动说明的内容,必须先登记、核实、分类,不能当场许诺从轻,也不能当场给人定性。”

一个处长忍不住问道:“那主动交代和被查出来,区别体现在哪里?”

江映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陈默。

陈默说道:“区别体现在是否如实、是否及时、是否主动退缴、是否帮助组织查清其他问题,最终由有权机关根据事实和规定作出判断。”

“我们不拿‘从轻’两个字诱导任何人,也不允许有人把主动交代当成交易。”

这句话一落,会议室里原本有些松动的气氛重新紧了起来。

陈默知道,真正的自查从来不是在会上喊几句口号就开始了。

对于没有问题的人,最怕的是被无限扩大范围,最后形成人人自危;对于有问题的人,最怕的是口径不清,让他们误以为只要抢先认一个小问题,就能把大的问题一起带过去。

所以这次整顿必须把边界讲在前面,既不能让清查变成一场没有标准的内部运动,也不能让“自查自纠”变成遮掩严重问题的缓冲区。

会议结束后,三个小组立即开始工作。

赵铁军没有带人去办公室挨个翻查,而是先去信息中心和调度中心调取清江行动前后七十二小时的完整日志。

他要求技术人员先把系统时间与统一标准校准,再核对每一次账号登录、指令生成、文件下载和外部发送记录。

信息中心的小孙主任站在服务器机房门口,额头上很快冒出了一层汗。

“赵局,清江行动那几天的数据量很大,有些系统日志只保留了摘要,完整操作记录需要从备份服务器恢复。”

“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半天。”

“不顺利呢?”

小孙主任没有回答。

赵铁军看着他:“那就把不顺利的原因写进记录。是系统本来没有保存,还是有人手动清理过,不能用一句‘数据量大’带过去。”

技术人员在镜像服务器上恢复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异常。

清江行动前一晚十点十六分,调度中心一个普通值班账号登录了涉密航道协同平台,连续导出三份行动区域图。

按照规定,普通值班账号只能查看当班航道信息,不能批量导出涉密图层,更不能把文件发送到外部邮箱。

更奇怪的是,这个账号的实际使用人当天并不在调度中心。

值班记录显示,账号属于调度处副处长罗建章;门禁记录却显示,罗建章当晚九点四十七分就离开了办公楼,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重新刷卡进入。

“账号有没有被别人使用?”赵铁军问。

技术人员回答:“需要继续比对电脑指纹和操作轨迹。现在只能确定账号登录过,不能直接证明是谁操作。”

赵铁军点了点头:“那就写‘账号异常使用’,不要写成罗建章泄密。先封存原始记录,再通知纪检监察室。”

旁边一名年轻民警有些着急:“如果他就是故意泄密,等查完会不会来不及?”

“所以要保全,不是先下结论。”赵铁军说道,“真正的证据经不起我们自己加工。”

“今天你为了抓住一个人把‘账号登录’写成‘本人操作’,明天对方只要抓住这一点,整条证据链都会被质疑。”

当天中午,江映雪带着审计人员进入财务处和基建处。

这两个部门此前已经被赵铁军按照证据保全要求封存过一部分重点材料,但封存不等于停止工作。

普通项目不能因为清查就全部停摆,涉及民生和航道安全的资金拨付仍然需要正常办理。

江映雪把现有项目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已经完成验收、没有发现异常的常规项目,继续按照原流程归档;

第二类是手续完整但数据存在疑点的项目,暂缓最后一笔结算,补充现场核验;

第三类是涉及关联企业、重复招标、异常变更和资金回流的项目,单独建立问题台账,移交专门核查。

财务处副处长看着三张清单,小心地问道:“江主任,第二类项目如果全部暂缓,会不会影响年度资金使用?”

“不全部暂缓。”江映雪说道,“只暂缓无法解释的部分。能证明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按规定拨付;不能证明的,不是因为催得急就可以先付。”

她指着一份数字航道一期工程补充协议,又说道:“这份材料的问题不是有没有红章,而是补充协议签订时间晚于实际施工时间,工程量增加部分又没有对应的现场记录。”

“先查工程量,再查谁提出变更,最后查付款有没有流向关联企业。没有查清以前,谁也不能把它归到‘历史遗留’四个字里。”

江映雪在早期审计中已经看过这份材料,那时它只是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异常项目,背后可能牵出几千万元资金。

现在周德海和李长锋相继被控制,这些旧账终于从“疑点”变成了可以正式核查的线索。

下午,第一批主动说明材料送到了纪检监察室。

一共有五份,其中三份来自科级干部,内容比较相似:在春节、中秋和项目验收期间收过企业赠送的礼品礼金,有的金额不大,有的已经记不清具体数额;

另外两份来自处级干部,一人承认在采砂许可办理过程中给企业打过招呼,另一人承认曾经把内部项目进度告诉过企业联系人。

这些材料没有立刻送到陈默办公室,纪检监察室先按照规定登记编号,分别核实涉及人员、项目、时间和金额,再把需要局党组掌握的情况形成摘要。

晚上,江映雪拿着第一批登记表来到陈默办公室。

“五个人主动说明。”她说道,“目前看,至少有两个人的情况不止他们写的这么简单。”

“依据是什么?”陈默问。

“其中一名科级干部说自己只收过一次礼品,但财务审计发现,他负责的三个项目都在同一家企业手里。”

“另一名处级干部说只是口头提醒企业加快报件,可他提醒以后,审批流程少了两道审核,最后还出现了现场数据与验收报告不一致的情况。”江映雪回应着。

陈默看完登记摘要,却没有签字作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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