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 第446章、吃肉吃肉……

小手不干净军打扫战场的速度堪称一绝。

而那些被打死的马更是在当场就开始放血分割,这会儿那帮从草原来的老奴隶可就派上大用处了。

这帮人分解马肉的时候简直就如庖丁解牛,那真是站在死人堆里在...

赵士程转身便走,步子极快,却不是慌乱,而是那种久居庙堂、临事不惊的沉稳节奏——他袖口一扬,袍角翻飞,身后两名随从立刻小跑跟上,一人捧着铜铃,另一人提着竹简与炭笔。刚出山坳三里地,铜铃便已清越响起,沿官道一路传向潞州城方向;再过半刻,城门处鼓声三通,岳家军第二营火速集结,辎重队卸下冬粮麻包,医官署全员披甲而出,连同完颜红菱亲自点选的三十名通晓契丹语、蒙古语、女真语及西夏文的女吏,尽数跨上骡马,衔枚疾进。

林舟没动,仍蹲在路边抽烟。

烟丝是陆游前日托汴梁商队捎来的“铁塔牌”,用的是高粱秆芯纸卷裹,劲大呛喉,但此刻正合他胃口。他一口接一口吸着,烟头明灭如将熄的星子,灰白烟气在零下十七度的空气里凝成一道细直的线,又倏忽被北风扯碎。他盯着那缕烟散开的方向,忽然想起昨夜电讯房里陆游说的一句话:“哥哥,我昨儿翻《辽史》补漏,见一条旧录——天庆十年冬,辽东雪深三尺,牧民弃帐南逃,凡四千余户,尽伏于黑松岭以南枯河谷。彼时辽廷遣使抚之,未及发粟,疫起,旬日死者过半。”

黑松岭……枯河谷……林舟眼皮一跳。

这山坳的位置,地图上标的就是枯河谷旧址。

他慢慢把最后一截烟摁死在冻硬的土块上,指腹擦过粗粝冰碴,突然开口:“阮菁。”

一直默立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女子应声上前,垂眸敛目,双手交叠于腹前,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柄未出鞘的薄刃。

“你带十个人,现在就去谷底最东边那片塌了半截的窑洞群——看见没?就是背阴坡上那几堵秃墙。撬开第三座窑洞后墙底下那块青石板,下面有暗格。”

阮菁瞳孔微缩,却没问缘由,只低声道:“是。”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个锡盒,里面装着七支玻璃安瓿,标签写着‘青霉菌冻干粉’;一个陶罐,封泥完好,贴着黄纸条,写‘磺胺结晶·禁水洗’;还有一本牛皮封册子,蓝墨手抄,第一页画着个骷髅头,底下两行字——‘非至绝症,不得启封;启封即焚,不留副本。’”

林舟说完,抬眼看向她:“你记住了?”

阮菁颔首,声音轻而冷:“记住了。锡盒保温携行,陶罐隔棉包裹,册子贴身存放。”

“好。”林舟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冰屑,“你去吧。别让任何人看见你进窑洞,也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拿了什么。”

阮菁转身欲走,林舟却又叫住她:“等等。”

她顿步,未回头。

“……当年你在上京府牢里,替那个染了肺痨的契丹老匠人换药,是用煮过的布条,还是直接用手?”

阮菁身形一顿,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煮过的布条。但布条不够,最后……是用银针挑开溃口,放脓。”

林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阮菁离去之后,林舟独自站在风里,望着枯河谷方向。雪又开始落了,细密无声,覆在枯草与断枝上,像一层薄薄的灰烬。他忽然觉得这雪很像某种覆盖——盖住尸骸,盖住冻僵的脚趾,盖住没来得及咽下的半句遗言,盖住所有被历史碾过却无人拾起的姓名。

他摸了摸腰间配枪,冰冷金属硌着掌心。

这把枪打不死蒙古人的铁骑,也救不了此刻蜷在雪窝子里的三千张嘴。但它能逼退一个想趁乱劫掠的溃兵,能震住两个觊觎流民中年轻妇人的本地豪强,能在赵士程尚未开口前,就让山谷入口处攥紧木棍的男人松开手指——这种力量太具体,太粗糙,太不体面,可偏偏就是它,把“官府”二字从泛黄卷宗里拽出来,按在冻得发紫的掌心里。

半个时辰后,第一辆牛车驶入谷口。

车上堆着厚实的羊毛毡毯、蒸腾着热气的陶瓮、装满麦粒与豆子的麻袋,还有十几捆新伐的松枝。车辕上插着一面三角旗,黑底白字,是林舟亲手写的三个大字:“活命营”。

没人喊口号,也没人敲锣。赶车的老卒跳下车辕,抄起一把铁锹,径直走向谷中最空旷的雪地,一下、两下、三下,铲出个浅坑,把旗杆深深揳进冻土。旗面在风里哗啦展开,墨迹未干,字锋凌厉如刀。

人群静了一瞬。

接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放下孩子,跪在雪地上,额头重重磕下去,发出闷响。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整片山谷像被推倒的麦茬,齐刷刷伏下一片脊背,灰褐破衣在雪光里起伏,如同大地骤然裂开又愈合的伤口。

林舟没看。

他正蹲在火堆旁,用树枝拨弄着一锅滚水。水汽蒸腾,模糊了他眼镜片。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再戴上时,目光已落在火堆对面那个始终没跪的老叟身上。

正是先前与赵士程说话的王老汉。

老头盘腿坐着,怀里抱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里是刚分到的半勺稠粥,米粒饱满,浮着几点油星。他没喝,只是盯着碗沿一处磕痕,手指一遍遍摩挲着,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却异常稳定。

林舟把树枝丢进火里,站起身,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只伸手,从自己棉袄内袋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是几块方糖。

他掰下一小块,轻轻放进老人碗里。

糖块遇热即融,化开一圈微甜的涟漪。

王老汉抬头,浑浊的眼睛盯了林舟许久,忽然咧开嘴,露出仅剩的两颗黄牙:“将军不嫌脏?”

林舟摇头:“嫌。但我更嫌人死得太早。”

老头笑了,笑声沙哑如砾石相磨,他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小口啜饮起来,喉结上下滚动,每咽一口,眼角的皱纹便深一分。

“您这糖……比金国宫里的蜂蜜糕还甜。”他忽然说。

林舟怔了一下。

“我尝过。”老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靖康二年,金人押我们过黄河,有个女真百夫长,拿蜂蜜糕喂马。马不吃,他掰下来扔地上,我趴着舔的。”

林舟没接话,只看着老人把那碗粥喝得一滴不剩,连碗底刮下的糊都舔干净了。

“您信不信?”老头把空碗倒扣在膝上,声音低下去,“蒙古人这次不是赶我们走……是送我们来。”

林舟抬眼。

“他们把各部奴隶全拢在一处,按路引分批放行,路线都标好了——专挑宋金旧界荒废的驿道,绕开所有金军寨堡。我们这一路,没碰上一个金兵,倒撞见三伙蒙古哨骑,可他们只远远看一眼,就拨马走了。”

老头顿了顿,手指抠进碗底裂缝:“他们知道您在这儿。”

林舟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们路上,有没有见过穿灰袍、戴铁面具的人?”

王老汉摇头:“没。但……有个娃,七八岁,路上发癔症,总说夜里有‘影子大人’跟着,披着黑斗篷,走路没声音,手里拎个灯笼,灯里烧的是蓝火。”

林舟呼吸一滞。

蓝火。

他猛地想起昨日工兵队在窑炉旁清理废渣时,捡到一枚半融化的铅块,表面蚀刻着模糊的螺旋纹——和三年前祖国考古队在内蒙古黑城遗址出土的西夏“影卫司”火器残件纹路一模一样。

当时他以为只是巧合。

此刻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孩子呢?”他声音发紧。

“死了。”老头平静地说,“昨儿半夜,抽搐着断的气。我们埋在谷口那棵歪脖子松树底下。”

林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朝松树走去。

树下新土微隆,插着一根削尖的柳枝,枝头系着褪色的红布条——这是流民间最朴素的坟标。

他蹲下,伸手拨开浮雪。

土是新翻的,但底下冻层尚未化开。他指尖触到硬物,扒开浮土,是一小片烧焦的布料,边缘卷曲,依稀能看出灰底暗纹,纹路中心,一朵褪色的蓝莲若隐若现。

林舟盯着那朵莲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慢慢直起身。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加密频道,声音压得极低:“陆游,立刻查三件事——第一,黑城遗址出土的影卫司火器残件,最后一次检测报告在哪存档;第二,西夏亡国前最后十年,有没有一支隶属‘蓝莲监’的秘密信使部队活动记录;第三……”

他停顿两秒,望向枯河谷深处,那里灯火次第亮起,是岳家军搭起的临时医棚,油灯昏黄,人影晃动,像漂浮在雪海中的几叶孤舟。

“……查清楚,西夏末帝李睍投降后,他那个失踪的幼弟,李德旺,到底有没有活到成年。”

对讲机那头传来铅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接着是陆游一贯平稳的语调:“收到。另外,赵构那边刚来消息——他醒了,说有话必须当面告诉你。”

林舟没答,只把对讲机关掉,塞回口袋。

他解下脖子上的围巾,仔细铺在柳枝旁的新土上,又从怀里摸出那包没拆完的方糖,拆开,把剩下五块全倒在围巾上,摆成个歪斜的十字。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往回走。

风更大了,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生疼。

快到谷口时,他听见一阵喧哗。

是几个岳家军士卒正围着个瘦高汉子争执。那人穿着半旧的儒生长衫,袖口磨得发亮,腰间悬着个油布包,见林舟走近,突然挣脱束缚,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却清晰:

“学生陈昭,原太原府学廪生!愿为将军执笔,记此活命之恩!记此……再造之德!”

林舟脚步未停,只侧过脸,淡淡扫了一眼。

那青年抬起头,满脸是泪,却笑得眼睛发亮,鬓角冻得通红,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林舟忽然想起赵士程昨天开会时说的话:“免费养懒汉。”

他停步,从兜里摸出半截粉笔,在旁边一块平整的冻土上,用力写下四个字:

**“活命有价。”**

字迹歪斜,力透冻土。

写完,他抬脚,靴底碾过“价”字最后一捺,转身走向医棚。

棚内,完颜红菱正俯身给一个冻伤脚踝的孩子敷药,听见动静,只微微侧头,目光与林舟在半空相接一瞬。

她什么也没问。

林舟也没说。

两人之间,只有一盏油灯在案头静静燃烧,灯焰稳定,不摇不晃,映得满室暖黄,仿佛这世间所有凛冽风雪,都止步于帘外三寸。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章节列表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