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全能主角导师 > 2322:虚方境

长空辽阔,万里无云。

天地间风和日丽,一片明媚,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唰!”

骤然间,一朵巨大的云团从天边出现,赫然正是虚莫言的座驾。只见其迅速划过天空,在后方留下一道长长的...

青宣推开门,夜风裹着山间清冽的松香扑面而来,檐角铜铃轻响,一声一声,如叩心扉。他缓步踏进后院,脚下青石微凉,月光如练,将院中那棵百年老槐的枝影拉得细长而孤峭。天羽君、大宦、姬神三人默然跟在他身后,谁也没说话,只听铁锅底沿刮过石阶的闷响,一声声,沉得压人。

青宣在槐树下站定,将烤架支好,又从袖中取出一坛酒——非是寻常佳酿,而是以九种灵果蒸馏、三昧真火淬炼七日而成的“醉云浆”,酒液澄澈如水,却在月下泛出淡淡青光。他拔开泥封,酒香未散,便已有数缕氤氲之气升腾而起,凝而不散,在半空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虚影,盘旋三匝,倏然消散。

“啧,这酒……”大宦鼻子一耸,眼睛登时亮了,“宣哥,你连这压箱底的都掏出来了?”

青宣不答,只将酒坛往烤架旁一搁,又取出几块腌渍过的赤鳞鹿肉,肉色殷红如血,表面浮着细密金纹——那是以玄阴冰魄与赤阳炎髓双炼七昼夜所成,寻常修士触之即焚,他却只用指尖轻轻一捻,便将肉片稳稳铺上铁架。炭火尚未燃起,他屈指一弹,一簇幽蓝火苗自指尖跃出,“噗”地一声舔上木炭,火势无声无息,却将整座烤架笼罩于一层薄薄的琉璃焰罩之中。

天羽君看得眼皮直跳:“宣哥,你这是用‘涅槃烬’点火?!这火一烧,方圆十里灵气倒灌,山精野怪全得躲着走!”

青宣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却如古钟轻撞:“不烧得狠些,怎照得见心里那些灰?”

话音未落,火焰忽地暴涨,焰心由蓝转白,又自白生金,金焰中央竟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如游鱼般流转不息——正是《太初焚心诀》第七重“照见本我”的外显征兆。姬神眸光一闪,悄然退后半步,袖中手指掐诀,无声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她知道,青宣此刻不是在烤肉,是在炼心。

肉片滋滋作响,油脂滴入火中,腾起一缕缕青烟,烟气升腾至三尺高处,竟不散,反凝成一行行小字,浮于半空:

【云丹鸿,仙境丹阁首席炼丹师,道号“丹霞子”,三十七年前因私炼禁丹“蚀魂膏”被贬入外门,十年后复起,凭一手“九转回春丹”重获高层青睐……】

【云姑娘,原名云昭,云丹鸿嫡女,十五岁入门,资质平平,唯神识异常敏锐,曾三次于试炼中提前预警山崩地裂,救同门二十七人……】

【刑律司卷宗第捌柒叁贰号:云昭涉嫌盗取丹阁禁方《九窍通明录》残页,并于三日前于丹阁地火室纵火,致三名炼丹童子重伤,地火脉毁损两处。证据:地火室门锁残留其指印;火场灰烬中检出其佩玉碎屑;另有两名丹童指证其深夜独入禁地……】

文字浮现又消散,青宣却始终盯着那行“云昭曾三次预警山崩地裂”,目光渐沉。天羽君见状,轻声道:“宣哥,那两个指证的丹童……我查过了。一个叫陈砚,父亲是刑律司执事;另一个叫柳槐,姐姐去年刚被云丹鸿收为丹侍。”

青宣颔首,依旧不语,只伸手翻动肉片。此时肉已焦褐,边缘微卷,香气却愈发内敛,仿佛所有烈性都被那层金焰生生压回肉中,只余一丝极淡的苦味,混着松脂与远山雾气,缓缓渗入肺腑。

大宦忽然嘿嘿一笑,掏出一枚黑漆小匣,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乌沉,表面隐有雷纹游走。“喏,顺手带的。”他晃了晃匣子,“‘破妄丹’,服下之后半个时辰内,神识清明如洗,可照见记忆罅隙,连自己忘掉的事都能挖出来。当年花月道司审‘千面狐’那案子,就靠这玩意儿撬开了他三重心障。”

青宣瞥了一眼,没接,只道:“你倒是备得周全。”

“嗐,跟着你这么多年,哪次不是临阵磨枪?”大宦眨眨眼,“再说了,霜儿那丫头虽嘴硬心软,但也不是傻子。她明知云昭案有蹊跷,还敢千里迢迢来求你,说明她手里至少攥着一条线——只是她自己都还没捋清罢了。”

话音刚落,院墙外忽有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落地前骤然停住,悬于半尺空中,叶脉之中金光流转,竟勾勒出一张模糊人脸——正是江畔霜的轮廓,眉目微蹙,嘴唇翕动,似在无声言语。姬神指尖一颤,结界微微波动:“幻音留痕术?霜儿走时悄悄布下的?”

青宣凝视那片叶子,良久,忽然抬手,指尖一点金焰飘出,轻轻拂过叶面。金焰过处,叶面金光尽褪,却并未焚毁,反显出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如血丝缠绕叶脉:

【先生说我错了……可若我不来,云昭明日寅时便要押赴断罪崖。她昨夜托人捎信给我,说丹阁地火室图纸第三页背面,有她父亲批注的‘庚位火眼,虚则藏真’八字。我不懂……但我知道,先生绝不会写错字。】

字迹至此戛然而止,叶身轻颤,随即化为齑粉,随风散尽。

天羽君倒吸一口冷气:“庚位火眼?丹阁地火室共设九眼,按北斗九宫排布,庚位对应‘破军’,主杀伐,历来只作废眼封存!若那里藏真……藏的是什么?!”

青宣终于将最后一片肉夹起,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肉质酥嫩,入口即化,却有一股磅礴药力轰然炸开,直冲识海——那不是丹药之力,而是赤鳞鹿本身承载的荒古血脉,在金焰淬炼之下尽数释放,化作一道洪流,冲刷着他识海深处某处尘封已久的角落。

刹那间,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撞入脑海:

十六岁的江畔霜跪在青石阶上,左手腕被一道银链缚住,链子另一端钉入地面,链身刻满镇魂符文。她额角渗血,却仰着脸,死死盯着前方高座上的青宣,嘶声道:“你说过,只要我治好你心口的旧伤,你就帮我救云昭!现在伤好了,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而那时的青宣,一身素白襕衫,面容平静无波,只淡淡回了一句:“霜儿,有些承诺,需先问自己配不配提。”

画面一闪即逝,青宣喉结微动,咽下最后一口肉,抬眼望向槐树顶端——那里不知何时停着一只灰羽山雀,正歪头看他,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倒影。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大宦立刻凑近:“宣哥,想起啥了?”

青宣没答,只抬手一招,那只山雀扑棱棱飞下,停在他摊开的掌心。他指尖轻点雀喙,一缕神念探入,片刻后,山雀振翅飞走,而青宣掌心赫然多了一粒米粒大小的银沙,沙粒中封着一星微光,光里浮沉着半句残言:

【……云昭她……根本没进过地火室……那晚守门的张伯……喝醉了……】

青宣将银沙攥紧,指节发白。他忽然转身,快步走回大厅,众人急忙跟上。他径直走向墙边一架蒙尘古琴,拂去琴面蛛网,指尖拨动一根断弦——“铮”一声哑响,琴腹内壁应声弹出一格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玉珏,玉上刻着两个小字:昭云。

天羽君失声:“这是……霜儿当年送你的及笄礼?!你一直留着?”

青宣摩挲着玉珏温润的边角,声音低沉:“她送我时说,玉珏分作两半,一半给她,一半给我。若有一日她求我办事,只需将她的那一半浸入寒潭水,玉气相引,我自会感应。”

“可她从未用过。”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渊,“她知道,一旦用了,就再没人能拦住我。”

姬神蓦然明白过来,声音微颤:“所以当年你拒她,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青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不是不敢。是那时的我,尚不足以扛起整个仙境的怒火。若强行出手,非但救不了云昭,反而会将霜儿、虚先生,乃至整个江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将玉珏收入袖中,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传令下去,今夜起,‘青岚峰’封山三日。所有弟子不得擅离居所,灵禽异兽一律召回巢穴。另外……”

他停步,侧首,月光勾勒出他半边侧脸,轮廓冷硬如刀:“请花月道司来一趟。就说我答应霜儿——救云昭。”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天羽君怔住,大宦瞪圆了眼,姬神呼吸一滞,随即眼中迸出锐光:“宣哥,你……想通了?”

青宣望着门外渐浓的夜色,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我只是终于看清了——这场局,从来就不是为救云昭而设。”

“云昭是饵。霜儿是线。而真正要钓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金焰无声燃起,焰心之中,一枚小小的、燃烧着的丹炉虚影徐徐旋转,炉身铭文清晰可见:

【九窍通明录·伪篇】

“是有人,想借我之手,毁掉仙境丹阁的根基。”

风穿廊而过,卷起他衣袍一角。远处山巅,一道赤色雷霆无声劈落,照亮半边夜空,也映亮了青宣眼中那抹决绝的寒光——那不是赴约的炽热,而是斩断因果的凛冽。

他迈步出门,身影融入夜色,只余一句低语,随风散入林间:

“既然你们把棋盘摆到我面前……”

“那这一局,便由我来落子。”

夜风愈烈,槐树簌簌作响,满院青烟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一座巍峨宫阙的轮廓——正是仙境丹阁的俯瞰图样。图中九眼地火,八处明亮如星,唯独庚位那一眼,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而就在那墨色最浓之处,一点金焰,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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