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姑娘长大了

颁完奖,二位老师象征性地勉励了一番,又合了一张影,随后便告辞离去。

沈予慧送老师下楼,余江和王小川只送到电梯口便回到了大厅。

这时,有些人已经在分钱,有些则拿着钱不知咋办———譬如秦浩和孙永川那一组。

第一名是20万,每个人拿到手里也有6万......这钱叠起来就像抱着一块砖头似的。

好在今天晚上值班的客服主管李海燕看到了,给几人抓了一把垃圾袋过来。

“再耽搁一点大家的时间。”

余江走近,随意地靠在工位上,含笑看着众人。

“你们都在论坛上喷我,说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听他这话,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那我就直接说吧,这次搞这个友谊赛,一方面是热闹。”

“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因为天慧刚和天网搞了产学研合作,目前人手急缺——大家通过今天搞这个玩具板的爬虫就知道了,搜索引擎这东西,它就不是软件工程,而是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涉及到硬件、网络、算法、优化。”

“普通的业务软件,找个有底子的中专生培训几个月就能开,但搜索引擎不行,它必须要大佬,要聪明人。”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另外的网络软件需要上线,所以才迫不得已,把大家聚到一起。”

余江说着摊手一笑:“接下来的两个月,如果有时间到天慧实习的,每个月8000,结束后可以签长期的兼职协议。”

“当然,如果没时间或者有其他安排,我肯定也不勉强,大家也别忘心里去。”

说完,余江便安静地等待。

人群安静了半晌,有人道:“那我去把票退了。”

“嗯,有损失的话,公司报销。”

“余神,能搞个住的地方么?我们没申请留校啊......”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同时附和。

这时王小川摇摇头:“你们啊......个个说都把老板心思路人皆知,那还不知道进决赛时就申请留校?”

那几人就讪笑起来。

王小川就叹了口气。

其实他懂这些人心态。

要是换成其他人来主持竞赛,这帮人肯定信心满满。

但偏偏是慧江主办,而且余江还当裁判......

谁知道余神的眼光如何?

“住的地方没问题,公司给大家在科春小区租宿舍,多人住,但比宿舍肯定好点。”

那边几人顿时松了口气,连声说没问题。

见所有人都没走的意思,余江也松了口气,见沈予慧重新上楼,他便吩咐道:

“姐,再把钱取出来吧,给大家先发一个月工资。”

“行。”

这时那秦浩站了出来。

余江顿时惊讶起来,心道这家伙不会走吧?

“那个......余老师,这钱要不先拿回去,直接打卡上?”

秦浩说着苦笑起来:“抱着这么大一坨,喜欢是喜欢,但实在是没安全感啊!”

他话音落下,孙永川二人也同时上前。

余江松了口气,含笑点头。

“行!”

朱一迁等人也纷纷要求直接打到卡里——他们每个人也是三万多,要是再领一个月工资的话,就超过四万了,这大晚上的确实有点心惊胆战的。

毕竟这钱看过了,摸过了,知道是自己的就行了,哪有抱着钱睡觉的?

于是沈予慧也懒得再开保险柜,就用这三十万重新提前把工资发了——还收回了几万。

由于天色已晚,余江就没再多留众人,让大家明天上午九点到公司报到,到时候再选是加入浏览器团队还是搜索引擎团队。

临走时,喻子兴把钱塞给了余江。

“干啥?”

“先放你这,明天我带小晴过来拿。”

喻子兴说着感慨道:“她这几天比我还着急......以前天天发消息,今天直到现在都还没影。”

“那你还不赶紧打个电话?”

“呵呵,等会下楼打。对了,我打算租个便宜的套二或者套一,你看有没有合适的?”

“就科春社区,中科院八十年代修了一批板楼,比筒子楼好不少,孙瑶她们今天去看了,说很多科学家今年搬到了新小区,空了不少招租。”

余江说完又好奇道:“你要租多久?”

“一直租。”喻子兴呵呵地笑道:“我还不信你不给我饭票。”

“饭票那是当然,但你要一直租......卧槽!”余江瞬间瞪大眼:“不会是许小晴也要住吧?”

喻子兴顿时扭捏了一下:“夏天她那宿舍比孙瑶的好不了多少,前阵子孙瑶和徐茜跑去住宾馆,她羡慕得要命。”

“班长,牛逼。”余江竖起大拇指:“你连同居这种事也要敢为全班先,佩服!佩服!”

“......这算同居?再说了住一起就是干那事?”

“我极度怀疑你已经干过了。”

余江回想起上次看到许小时的模样,那姑娘虽然学的微电子,成天说自己都快学秃了,但明显还是学会了打扮,比起高中漂亮了不少,放在微电子也算是一朵花了。

喻子兴矢口否认:“绝对没有!”

“不说了,友情提示,注意安全。”

余江拍了拍喻子兴的肩膀,语重心长。

——根据统计,类似关系稳定的情侣,将近半数都会在大二的上期拿到first blood。

一一准确地说,是大二上期的圣诞节。

将喻子兴送到电梯,余江又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给孙瑶问科春社区的情况。

“比稻香园的房子便宜多了,就是户型差点,我和徐茜已经选好了一家套二的,打算找小晴合租,结果她拒绝了......”

电话中,孙瑶声音有些落寞:“要不给小晴也安排个兼职?”

余江失笑道:“你操心人家干什么?”

“喂!大家同学一场嘛!而且我和小晴本来关系也好啊,只是她宿舍离我们远了点......”

“我的意思是,人家小晴有地方住————班长刚才就是问我哪里有房呢。”

电话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余江看了看电话:“喂?”

电话中,能明显听到孙瑶的吸气声。

“啊…………她她她………………怎么敢的?啊.....!没看出来啊!班长胆子也太大了吧!”

余江嘴角浮起笑意:“我也觉得他有点大,不过班长就是起带头作用的,这个头......带的好哇!”

“呸!”孙瑶呸了一声:“再也无法直视他俩了!”

“那还要给小晴安排兼职不?”

“不安排了!让她去给班长洗衣做饭然后生个娃!”

余江哈哈大笑。

“那你问问她,暑假如果不回家的话就到17173当俩月实习编辑,给她开1500一个月,但开学之后她就得好好学习......她那脑袋要把电路学好得加把劲的。”

“那我就这样原话转述了嗷?”

余江满头黑线:“孙瑶同学,我也是有门规的!”

孙瑶便得意地一笑,随即又认真道:“对了,媛媛中考要出分了,她这两天很紧张,你这个师父要不要安慰一下?”

余江微微一怔,眼前顿时浮现出前年夏天看到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来。

只不过随着记忆,孙媛的小身板便迅速长大——寒假期间他在南江见过一次,那会小姑娘就已经窜到和她姐一样高了。

“当初教她的时候才初一,现在就中考了啊?”

“是啊......”

“行,我给你小姨打个电话。”

挂了电话,余江想了想措辞,拨通了周小玉的手机。

电话接通,周小玉语中有些惊喜和惊讶:“小余?”

“周姐,听说孙媛中考结束了,我来恭喜一下她。”

听到余江说孙媛,周小玉立刻彻底惊喜起来:“好的,我马上给她,这丫头最近忐忑得很,生怕进不了南中。”

不一会,余江便听到周小玉叫孙媛的声音,随后孙媛小声地“喂”了一声。

“师父......”

“怎么?不像你性格啊小媛同学。”

“感觉语文和数学有点考砸。”电话中,孙媛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紧张:“你说上不了南中线怎么办?”

余江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孙家对闺女的管教确实挺严,或者说......确实没有让俩闺女沾上一般富二代的臭毛病。

孙媛就算成绩再拉,按孙家的关系,也能塞进南中的。

“没事,师父说你能上。”

“真的?”

“真的,我保证你能进南中,你要进不了,我立刻杀回学校找唐校长,死活都要把你塞进去!”

电话中,孙媛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力量:“师父万岁!”

“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噢......”余江嘴角浮起笑意:“为师可是在校史馆留名的人......当你要说我徒弟的时候,好好想想噢。”

“明白!绝对不在南中给师父丢脸!”

“嗯,那就别想中考了,想着高中。”

“好!我现在就去看高中的书!”

听着小姑娘元气满满的回答,余江老怀甚慰,挂掉电话。

这时沈予慧推开房门,示意他出去吃晚饭。

余江起身走向沈予慧的办公室。

“川哥呢?”

“走了,他说要回去弄点东西。”沈予慧把筷子掰开递给他:“现在只有馄饨了,将就吃点。

“嗯。”余江夹了一个馄饨:“对了,两个老师给了茶水费吧?晚饭都没请人家......”

“给了,不过李老师后面死活不要,说你这是给天慧招人,他好歹也是天网的课题责任人,这个不像话。”

余江愣了下,笑了起来:“你看,我们这种人就是这样,区区几千块钱,老李在我心里的形象就高了一大截......”

沈予慧也是一笑:“是啊,我也没想到。”

“对了慧姐,等假期结束,给王小川的导师那边谈个横向课题,直接让他入驻企业。”

“没问题,课题费不贵吧?”

“应该五六十万就够了。”

沈予慧点点头,又疑惑道:“他一直在我们这边,那怎么学硕士阶段的东西?”

“呵呵,对于普通人来说,读研可以学到东西,更主要的是可以获得导师的人脉和平台,还可以锻炼技能,提高视野,获得科研的门票……………”

“但对川哥那种,老师能教他的极其有限,顶多给他个课题让他自己搞,完了论文上把把关就行。”

“真要提技术,哪有在企业一线提的快?再说了,咱们的平台不比学校好?还是我的视野比不过导师?”

“是是是,你视野高。”

“那是......”

第二天上午,昨天的三十号人齐聚慧江科技,但没一会便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和技术特点被余江和王小川分成两队,领到了楼下的天慧。

当看到天慧这一百多平的狭窄空间时,众人眼中疑惑顿生。

有人小声地问道:“在这下面办公啊?”

“是的。”余江回头解释道:“慧江现在是一家游戏公司,也是母公司。天慧是慧江的控股子公司,是一家纯粹的互联网企业,旗下的主要产品是搜索引擎,Soso, 以及川哥那边带队开发的浏览器。”

一边聊着,余江一边把人引进办公室,又拉来之前的员工挨个介绍。

随后便是分配工位,熟悉流程,等到天网课题组的师兄们过来后,又是一番寒暄......

最后,余江把秦浩叫到了办公室。

“秦浩兄,坐。"

这件办公室是临时隔出来的,大小不过十来个平方,除了一张办公桌外就只有两把椅子,狭窄无比。

见秦浩左右打量后就不动声色,余江便是一乐:“今天来下面是不是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那倒没有,就是开始有点懵懵的......”秦浩笑道:“上楼的时候还在讨论,昨天忘了看电脑配置,那么新的电脑......”

余江哈哈大笑。

“新电脑是给游戏开发用的,特别是美术,所以配置稍高一点。”

“下面的电脑主要是写代码,而且在服务器上运行,所以就将就了一些,但起码比机房的好用。”

秦浩便点了点头。

“这些人中,数学功底最好的就是你,我也不废话,昨天我看你的代码,构建索引很巧妙,但真正的搜索引擎不一样,它是上千万乃至上亿的数量级……………”

秦浩立刻轻轻吸了口气:“那算法肯定要不一样。”

“是的,但是目前,天网乃至SOSO的索引还是单级全量倒排索引,也就是和你们用的算法一样。”

秦浩微微一怔:“这个......是吃内存还是吃I/O?”

"I/0"

“那上千万后岂不是要爆?”

“所以现在我们基于天网的Soso,不敢大规模上线。”

余江看着秦浩,慢慢笑道:“我有思路,但我这边要做页面排序,这是端给用户的菜,做不好一切白搭。”

秦浩便立刻望向余江:“什么思路?”

“构建三级索引,分别从词典、列表、文档信息开始……………”

余江慢慢地给秦浩说着自己的思路——其实也是后世的标准答案。

“这几天,你先熟悉一下排序,可以看代码,也可以看文献,当然也可以问我,等你觉得可以搞了,你就来找我,然后这屋子里的人,你挨个点名。”

秦浩安静地听着,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速。

余江看着他,轻声道:“他们总说搜索引擎人才要培养很久......我就不信。动脑子的事,用这么久?又不是培养车工。”

秦浩缓缓呼吸,轻轻握拳后重重点头。

“那我去看了。”

“去吧。”

余江长吁了一口气。

现在Soso上线已经半个月,按照他的体感,和后世的百度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再加上这是接手的代码,搞得他无比头大。

有时候他都想自己写一个了——但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写半年。

好在经过半个月的测试和调试,技术缺陷也逐渐清晰明朗起来。

爬虫、分词、索引、排序......四大难点。

爬虫,闫师兄已经在优化,给他几个国家队选手,分分钟搞定。

分词,喻林说她已经快要分泌雄激素了。

就只剩下索引和排序这两块最硬的骨头。

只要秦浩能啃下索引,那余江这里的排序,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一念至此,余江启动电脑,开始继续调试算法。

中午,趁着午休时间,余江陪着孙瑶和徐茜把行李搬去了她们在科春社区的住处。

正如孙瑤昨天显摆的那样,这一间位于三楼的二套一是后面改造过的,阳台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就是面积较小——但大一点的卧室里,除了有床垫之外,居然还有空调。

孙瑶双手叉腰,很是得意:“是不是条件很好?”

“那是相当的好!我那都只有棕垫,你这居然有床垫。”

这时徐茜把皮箱拖进来,拿出一床薄棉垫在床垫上,孙瑶则铺了毯子。

二女齐心协力,很快便将床铺整好,随后一左一右,同时坐在了床上。

“舒服!”

孙瑶屁股垫了垫,脸上全是满足:“再也不用羡慕某人了。”

“该我羡慕你了。”余江抬头,看着空调叹息道:“我打赌,这房间要么之前住着一对小夫妻,要么住的小祖宗。”

徐茜一怔:“怎么说?”

“一般中科院的老教授们对苦日子都无所谓,夏天摇摇扇子也就过去了,只有小年轻受不了。”

孙瑶抱着臂膀,挑起好看的眉毛,眼角带着一抹挑衅一抹笑意:“余老师,你这是点我们吗?”

“不敢不敢......”

余江佯装后退一步。

他确定了,这姑娘确实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