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降临,金陵市西陇省委办公大楼的顶层会议室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西陇省委常委会如期召开。这间代表着全省最高权力中枢的会议室,此刻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几乎窒息,仿佛空气都被抽干了。空气中隐隐拉紧了一根看不见的钢丝,稍一触碰就会引爆一场惊天动地的政治风暴。
十三名省委常委悉数到齐,按照级别排序端坐在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旁。会议桌正中央摆放着鲜艳的鲜花,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有心情去欣赏。每一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个印着绝密字样的红色文件夹,但还没有人敢去打开它。
省委书记陈正国坐在主位,面沉如水,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犹如实质般的威压让一些心中有鬼的常委忍不住避开了视线,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会议刚一开始,还没等陈正国开口定调,坐在左侧的常务副省长陆国华就迫不及待地按亮了面前的发言话筒。他抢先发难,试图以雷霆之势控制住整个会议的节奏,将水彻底搅浑,掩盖自己背后的惊天罪恶。
“同志们,在今天会议的正式议程开始前,我必须要通报一件极其恶劣、极其严重的政治突发事件!”陆国华的声音洪亮而严厉,带着一股痛心疾首的愤怒,在空旷的会议室里隆隆回荡。
陆国华的目光直逼坐在列席席位上的省纪委副书记李长泽,大声斥责道,手指用力地点着桌面:“就在昨天深夜,我们原州市的市委书记齐学斌,以及省公安厅副厅长赵鹏,在完全没有经过省委常委会集体讨论授权的情况下,居然私自越级,强行调动了大批省武警总队的武装兵力,直接包围并查封了原州市委市政府的重要机关大楼!”
陆国华猛地一拍桌子,将面前的紫砂茶杯震得嗡嗡作响,茶水都溅了出来,他怒不可遏地说道:“这还不算完!他们居然还带着荷枪实弹的武警,擅自将原州市长马宗明、公安局局长魏东这两名省管正厅级干部,强行带走关押,甚至切断了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不仅如此,在平定县的抓捕行动中,赵鹏更是纵容手下动用了震爆弹和催泪瓦斯,这种对付恐怖分子的极端手段,险些引发平定县大规模的群体性流血冲突!这是在给省委抹黑!”
陆国华痛心疾首地环顾着在座的各位常委,语气愈发激昂,仿佛他才是那个为了大局殚精竭虑、维护正义的孤臣:“同志们啊,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严重的政治越权!这是在公然践踏我们党的组织原则和法治底线!如果放任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军阀作风蔓延,我们西陇省的政治生态还有什么规矩可言?以后全省各个地市的一把手,是不是只要觉得谁有问题,就可以随便带着兵去抓班子里的副手?就可以随便封锁政府大院?这是要把我们西陇省变成某些人一手遮天的一言堂吗?”
这番声情并茂的诛心之论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省委组织部周部长皱起了眉头,他一直最看重程序和组织规矩,此时也忍不住开口附和道,语气有些沉重:“国华同志说的情况,如果完全属实,那确实是极其严重的违纪行为。抓捕省管干部,不管案情有多么重大,都必须走严谨的组织程序,必须上报常委会集体讨论决定,这是铁律。齐学斌同志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确实太出格了,是在破坏我们整个班子的政治规矩,影响极坏。”
省委政法委李书记也沉着脸接话道,敲了敲桌子:“治安维稳是我们政法系统的重中之重,是红线。赵鹏作为省厅副厅长,不经过政法委的综合研判和授权,擅自调动大规模武装力量进行强攻,一旦造成老百姓伤亡,这个历史责任谁来承担?我建议,必须立刻叫停他们在原州的这种疯狂举动,追究相关带头人员的直接责任!”
陆国华见火候已到,立刻图穷匕见,大声提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为了维护省委的权威,为了迅速平息原州地方上的动荡,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我提议,省里立刻成立由纪委、组织部、政法委联合组成的专项高级督查组,连夜进驻原州,全面接管所有的案卷和嫌疑人!同时,我建议省委立刻停止齐学斌和赵鹏目前的职务,责令他们深刻反省,并接受组织的全面内部审查!”
陆国华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一顶接一顶骇人的大帽子死死扣下来,让在场的几位不知内情的常委面露犹豫之色。他们互相交换着隐秘的眼神,似乎都在权衡着这其中的利弊得失。毕竟,陆国华在西陇省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各个重要岗位,根深蒂固,这个时候站队,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会议室里的天平,似乎正在向陆国华倾斜。陆国华的嘴角,甚至已经隐隐浮现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有些沉闷的僵局。
一直沉默不语的省纪委副书记李长泽,突然冷笑着站了起来。他没有理会陆国华那吃人般的目光,而是从身后的黑色大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用红色绝密档案袋密封的材料,然后示意身后的几名纪检干部,将这些材料一份一份地分发到在座的每一位常委面前。
“陆副省长,你这大义凛然的演讲,确实很精彩,连我都差点被感动了。但你口口声声说的程序和纪律,到底是用来保护党和人民的,还是用来保护你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钱袋子的?”李长泽的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带着毫不掩饰的锋利嘲讽。
陆国华脸色骤变,仿佛被踩到了痛脚的野兽,猛地站起身怒斥道:“李长泽!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敢在这里血口喷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我要向上级反映你的恶劣作风!”
李长泽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只是冷冷地指着发下去的材料,声音提高了几度,压过了陆国华的吼声:“各位常委,请打开你们面前的绝密档案袋。看看陆副省长口中所谓的‘大局’和‘程序’,到底是个什么丧心病狂的东西!”
各位常委满腹狐疑地拆开绝密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仅仅看了一眼,会议室里就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好几位常委的手甚至都抖了一下。
第一份材料,是几张高清的彩色洗印大照片。照片上,在泥泞的煤矿废墟底端,十二具穿着残破矿工服、已经变成黑炭色的白骨,触目惊心地排成一排。那些白骨扭曲的姿态和抓挠着岩壁的指骨,无声地诉说着生前遭受的极大痛苦和绝望。其中一张特写照片,是一张写在炸药包装纸上的带血遗书复印件。上面歪歪扭扭的血字,字字泣血:张富贵不让我们出去,我们被水泥封死了!
第二份材料,是原州黑老大张富贵的认罪供词复印件,上面不仅有张富贵的亲笔签字画押,还有鲜红刺眼的手印。供词里详细交代了当年为了抢占资源如何制造矿难,如何残忍地用水泥封死矿井活埋十二名工人,以及事后如何用巨款收买市长马宗明和公安局长魏东的全部令人发指的细节。
第三份材料,则是一份极其详尽、长达几十页的海外银行资金流向穿透追踪图。上面清晰地标注了,原州城投是如何通过虚假的海外建材园项目和根本不存在的设备采购,将八十亿的巨额资金,一步一步洗进了开曼群岛的三个离岸信托基金。
“各位领导!”李长泽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大声说道,“齐学斌和赵鹏同志昨晚之所以要采取紧急行动,冒着违反程序的巨大政治风险,是因为如果他们哪怕晚去一秒钟,那八十亿的洗钱账本就会被原州城投的内鬼利用专业的高强磁设备彻底物理销毁!那十二具被活埋了三年的矿工遗骨,就会被张富贵的黑恶势力永远封死在几百米深的地下!那十二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将永远等不到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李长泽死死盯着陆国华,字字如刀,直刺心脏:“陆副省长口中所谓的正厅级干部原州市长马宗明,为了掩盖煤矿透水事故的政绩污点,伙同黑社会头目张富贵,将十二名活生生的矿工直接用水泥封死在井下,眼睁睁看着他们窒息而死!这就是你说的组织培养的正厅级干部!这就是你极力要保护的地方稳定!”
陆国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强装镇定,双手死死撑着桌面,声音颤抖地狡辩道:“这……这是马宗明和张富贵个人的极其恶劣的犯罪行为!你凭什么牵扯到我头上!李长泽,你这是在恶意诬陷省领导!我是常务副省长,你这是在蓄意破坏省委班子的团结,我要去中央告你!”
“诬陷?”
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省委书记陈正国,此时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仿佛是一记九天落下的炸雷,震得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抽了一下。陈正国豁然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了会议室大屏幕的开关。
大屏幕瞬间亮起,上面播放的是昨晚平定县招待所保卫战的惨烈画面。大门被满载雷管的卡车撞碎,大楼在连环爆炸中剧烈震颤,大厅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大队长宋德胜满头是血、拖着被水泥柱砸断的左腿在废墟中坚持开枪还击的画面,深深地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那是西陇省的基层公安干警,在用生命保卫国家财产和人民的正义,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却是被省里某些高官庇护的暴徒!
画面一转,是张富贵在审讯椅上涕泪横流、精神崩溃的认罪视频。
“我交代……我全交代!是马市长让我这么干的!马市长说,上面有陆国华常务副省长顶着,只要不死一百人以上,在西陇省就翻不了天!我每年通过各种渠道,给陆省长夫人在海外的账户打两千万美金,这是我买矿山的买命钱啊!”张富贵那绝望而贪婪的嘴脸,在屏幕上被放大了无数倍。
最后一张幻灯片,是苏清瑜通过全球金融网,动用顶尖黑客技术穿透出来的那三家开曼离岸信托基金的最终受益人名单和隐秘的银行流水账单。
上面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地写着:法人代表及唯一受益人,陆国华夫人亲侄。每一笔大额资金的转入时间,都与原州城投违规拨款的时间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陈正国指着大屏幕,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已经摇摇欲坠的陆国华,声音如怒雷般在会议室里炸响:“陆国华!你口口声声跟我们谈程序,谈纪律,谈班子团结!你纵容亲属、勾结地方贪官,洗钱八十亿出境,这是哪家党章规定的程序?你为了个人的政治利益和巨额贪腐,捂着十二条鲜活的人命不放,任由黑社会在地方上欺压百姓,这是哪家的组织纪律!”
陈正国的怒吼声震耳欲聋,带着一股排山倒海、气吞山河的气势:“你以为你今天在常委会上倒打一耙,利用程序漏洞发难,就能掩盖你那令人发指的罪行吗?你以为你拉帮结派,在省里织了一张网,就能把原州的天永远遮住吗?我告诉你,党纪国法如山,绝对容不下你这种双手沾满老百姓鲜血和民脂民膏的败类!”
陆国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彻底软倒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他那张原本威严、不可一世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完全扭曲变形。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绝望嘶哑声,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其他原本还有些犹豫、甚至想附和陆国华的常委们,此刻全都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背脊发凉。面对这铁证如山的惊天巨案和血淋淋的命案,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敢替陆国华说半个字。那些原本想在会上支持陆国华的人,此刻更是吓得冷汗直流,心中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把话说死,否则现在就是陆国华的同谋。
周部长和李书记更是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陈正国凌厉的目光。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程序和维稳,在血淋淋的十二条人命和八十亿巨额贪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荒谬可笑。
就在这时,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五名身穿黑色夹克、面容冷峻、眼神坚毅的办案人员,大步走进了会场。走在最前面的一人,胸前佩戴着国徽,是从京城连夜赶来的中纪委第七纪检监察室主任。
他大步走到陆国华的面前,面无表情地掏出了一份盖着大印的红头文件,声音冰冷而威严地宣布:“陆国华同志,经中央批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请你在留置通知书上签字,跟我们走一趟吧。”
陆国华看着那份刺眼的留置通知书,双手剧烈地颤抖着,连笔都握不住。他知道,他彻底完了,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引以为傲的政治堡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灰飞烟灭。
两名纪检干部一左一右地架起已经无法行走、如同烂泥一般的陆国华,将他带出了这间他曾经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省委常委会议室。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所有人看着陆国华空荡荡的座椅,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陈正国环视着在座的所有人,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和沉重。这不仅是对陆国华的宣判,更是对全省官员的一次极其严厉的警告:“同志们,原州的这场风暴,给我们西陇省的全体干部,敲响了一记震耳欲聋的警钟!从今天起,省委将全力支持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同志的工作,不管牵扯到谁,不管阻力有多大,不管背景有多深厚,原州的这颗毒瘤,必须连根拔除,绝不姑息!”
随着陆国华的轰然倒台,笼罩在原州市上空多年、压得老百姓喘不过气来的那张巨大的省级保护伞,终于被正义的雷霆彻底撕碎。
而在这场惊心动魄、刺刀见红的省委大对决中,年仅三十一岁的原州市委书记齐学斌,用他钢铁般的意志、不畏强权的胆识和雷霆万钧的手腕,不仅为原州老百姓讨回了血债,更是在西陇省的政治版图上,彻底奠定了自己不可撼动的主导地位。从今往后,在西陇省,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位年轻而铁血的一把手。
原州的天,终于迎来了一个真正干净、明朗的黎明。一场史无前例的反腐扫黑风暴,将以原州为中心,向着整个西陇省席卷而去,势不可挡。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Copyright 2020 笔趣阁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