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灵异 > 我的尸傀和仙子通感了 > 第三百五十八章 方施主别动,贫尼是赵韵桐

方常越过树林,正在往西江镇的方向走,突然在一条小溪旁瞧见一个穿着浅蓝衣裳的女子。

女子勉强算得上清秀,但妆容精致。

她伫立在原地没动,看着举办交易会的山头方向,这会儿也瞧见了方常,朝他...

夜风卷着湿冷的雨气扑在七仙崖断壁上,碎石簌簌滚落深渊,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啃噬着山体。月汐真人立在阵法平台边缘,指尖悬着一缕青色灵光,正缓缓渗入建木神树根系缠绕的青铜基座——那是沧澜山新铸的“枯荣枢机”,专为调控神树净魔速率而设。她镜片后的瞳孔映着幽微脉动的光,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玉简再度震颤,这一次是三道叠加的急讯:宁州白浪乡福严寺方向,魔气浓度陡升十七倍;同一时刻,丹霞派飞舟传回影像——街面焦痕呈扇形炸裂,青砖熔融成琉璃状,血迹未干,却不见尸身残骸,唯有一截断剑半插于龟裂地面,剑脊刻着模糊篆纹:“孔雀翎”。

月汐指尖一顿,青光骤敛。

她转身时衣袖掠过平台边沿,惊起几只栖在青铜符文上的磷火蝶。蝶翅振颤,在她镜片上投下细碎游移的光斑,恍若星图流转。她没说话,只将玉简翻转,背面蚀刻的沧澜山徽记被指腹摩挲得发亮。水镜真人曾说过,建木神树不单是活物,更是“活的契约”——它吞纳魔气,亦反哺灵气,可若吞得太急、太杂、太乱……便会在根脉深处凝出“逆脉结”,形如黑茧,内里蛰伏的不是魔种,而是被神树本能排斥的、无法消化的“异质之息”。

而白浪乡福严寺那截断剑上的纹路,与十二卫今晨送来的古籍残页中记载的“孔雀翎”剑谱拓本,分毫不差。

那剑谱,出自早已覆灭三百年的“南溟剑阁”。此派以剑养心,以心化羽,剑气所至,非杀伐,乃“涤妄”。传说其剑意能斩断执念之丝,令入魔者于幻境中自省本心——恰是建木神树净魔功能的前置引子。可南溟剑阁早在大劫中焚尽典籍,连剑冢都被天火炼成齑粉。如今世上,不该有人能使出这招。

除非……

月汐抬眸,望向七仙崖外那一片被乌云压得极低的天空。云层边缘泛着诡异的铅灰色,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墨空。她忽然想起白浪乡牙人提起的一桩旧事:福严寺租住北厢那日,恰是宁州百年一遇的“地脉倒灌”之期——地下阴煞逆涌,百里井水泛黑,连丹霞派设在山口的测灵碑都裂了三道细纹。

而建木神树的根须,正深扎于七仙崖下三千丈的地脉交汇穴眼。

“时吟。”她声音很轻,却让远处正蹲着数飞舟残骸上铜钉的时吟长老猛然抬头,“你查过南溟剑阁最后一位传人的去向么?”

时吟愣住,手中铜钉“当啷”掉在地上:“南溟?那不是……三百年前就断了香火?”

“断了香火,未必断了血脉。”月汐指尖一弹,玉简浮空,投影出一张泛黄绢帛——正是那截断剑的拓影,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古篆注解,“《南溟剑录·尾章》有载:‘孔雀开屏,非为杀敌,实为封印。翎羽所覆之处,心魔暂锢,真灵不散,待建木垂枝,方得解脱’。可如今建木尚未垂枝,那扇形剑气却已炸开……说明封印被强行击溃。”

时吟脸色变了:“谁敢……毁南溟遗志?”

“不是毁。”月汐镜片反光一闪,冷得刺骨,“是借。”

话音未落,平台中央的建木神树突然剧烈震颤!整株古树表面浮起蛛网般的暗金裂纹,裂纹深处透出猩红微光,如同睁开了无数只眼睛。十二卫中一名木系修士惨叫一声,七窍溢出墨绿汁液——那是他与神树共鸣的灵脉被反噬所致。其余十一人急忙结印,青光如网罩住树干,可那红光愈发炽盛,竟顺着灵网倒流,眨眼间染红三名修士的指尖!

“逆脉结!”时吟失声,“它在提前凝结!”

月汐一步踏前,无边水晶镜片倏然蒙上薄霜。她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灰白符箓——并非沧澜山任何一道传承符纹,而是用指甲生生划破左手食指,以血为墨,以骨为纸,当场绘就的禁术符!符成刹那,她左手指尖血肉焦黑萎缩,可那符箓却腾起森然寒气,如冰锥般刺入神树主干。

轰——!

整座七仙崖无声震颤。所有裂纹中的红光如沸水般翻涌,继而被寒气冻结、压缩,最终坍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暗红晶核,悬于树心位置,微微搏动,似一颗濒死的心脏。

平台死寂。

十二卫瘫软在地,面色灰败。时吟抹了把额角冷汗:“你……你用了‘断脉封’?这符早该失传了!”

“失传?”月汐垂眸看着自己枯槁的左手,声音平静得可怕,“水镜真人闭关前,塞给我三枚空白符纸,说若见建木生红,便以此封之。他没说这是谁的符。”

时吟喉结滚动,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水镜老头知道会有今天?”

“他知道。”月汐抬眼,目光穿透乌云,直抵白浪乡方向,“他知道有人会用南溟剑气引动建木逆脉,也知道建木一旦逆脉成核,便再无法承受千人净魔之重——届时,所有尚在排队的入魔修士,将彻底沦为魔种温床,而神树,会变成一座活棺材。”

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而能让南溟剑气重现于世的人……绝不会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同一时刻,白浪乡福严寺后巷。

宋紫檀背靠冰冷砖墙,喘息未定。她左手紧攥着那截断剑,剑刃上孔雀翎纹正一寸寸褪色,最终化作灰烬簌簌飘散。她右臂衣袖裂开,露出底下缠满黑丝的皮肤——那些丝线如活物般蠕动,正沿着血管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肉泛起金属般的青灰光泽。

“姐……”她咬着下唇,尝到铁锈味,“我撑不住了。”

巷口阴影里,宋之瑶慢慢直起身。她脸上血色尽褪,可眼神却亮得骇人,方才挥剑时那种笨拙全然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清醒。她弯腰,拾起地上一块碎瓦片,指尖用力一划,腕上鲜血淋漓。

“别怕。”她将血抹在妹妹额心,画出一道歪斜却锋锐的符,“孔雀不是剑法……是钥匙。从春教我的,从来不是怎么杀人。”

宋紫檀瞳孔骤缩:“钥匙?开什么?”

“开建木的门。”宋之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建木能吞魔气,也能吐魔气。可它吞下的东西,总得有个出口……而南溟剑阁的祖师爷,在三百年前,就把出口的锁,焊死了。”

她抬起染血的手,指向七仙崖方向:“现在,轮到我们……把它撬开。”

话音落,她腕间伤口血流忽然倒卷,竟在空中凝成一只展翅欲飞的血色孔雀虚影!虚影啼鸣一声,双翼猛震——巷内所有砖石无声化粉,连同宋紫檀臂上黑丝,尽数被吸纳入那虚影腹中!孔雀虚影愈发明亮,翎羽边缘燃起幽蓝火焰,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七仙崖上,那颗悬浮于建木树心的暗红晶核,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缝隙里,渗出一滴粘稠如墨的液体,坠向崖下深渊。

深渊底部,一具早已僵冷的尸傀静静卧在苔藓丛中。它胸口嵌着半截断剑,剑柄处,一枚黯淡的孔雀翎纹正悄然泛起微光。

尸傀眼皮,极其缓慢地……掀开一条缝。

缝中没有瞳仁,只有一片纯粹的、旋转的星云。

而在七仙崖最高处的观星台废墟里,一道身影倚着倾颓的石柱,仰头望着那滴坠落的墨液。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朴素,唯剑格处镶嵌着一枚小小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指向墨液坠落的方向。

方常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夜里凝而不散。

他抬手,指尖凭空一点。

七仙崖下方,那具刚睁眼的尸傀,忽然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恰好,接住了那滴自建木晶核坠落的墨液。

墨液触掌瞬间,尸傀整条右臂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之中,无数细小符文如蝌蚪游弋,迅速覆盖臂骨、筋络、皮肉,最终在手背凝聚成一枚清晰印记——

那是一只闭目沉睡的凤凰,凤喙衔着一截断剑。

方常唇角微扬,低声呢喃:

“通感……开始了。”

几乎在同一瞬,月汐真人左耳耳垂上一枚素银耳钉毫无征兆地炸开!碎屑如针,刺入她颈侧肌肤。她浑身一僵,眼前骤然闪过无数破碎画面:建木根须在地底疯狂延伸,缠绕住一具具沉睡的尸傀;那些尸傀胸口皆嵌着断剑,剑柄纹路与孔雀翎完全一致;而每一具尸傀的眉心,都浮现出与她耳钉同源的银色凤凰印记……

她猛地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节捏得发白。

幻象退去,现实回归。她仍站在平台边缘,左手枯槁,建木静默,十二卫气息奄奄。可就在她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右手时,赫然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淡的银色凤凰轮廓,正随她心跳,微微搏动。

“原来……”她嗓音沙哑,镜片后目光如冰封千尺,“不是我在操控尸傀。”

“是尸傀……在教我怎么用建木。”

时吟听见这话,悚然回头,却见月汐真人已转身走向平台尽头。她步履平稳,绣花丝履踏过焦黑砖石,裙摆拂过倒伏的灵旗,旗面“沧澜”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停步,望向白浪乡方向,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

“周咏,你查错了人。”

“真正该被调查的……”

“是我。”

她抬起那只烙着凤凰印记的右手,对着虚空缓缓握拳。

七仙崖下,建木神树根须最幽暗的角落,数百具尸傀同时睁开双眼。它们瞳孔深处,不再是空洞星云,而是……映出了月汐真人此刻的侧脸。

同一时间,白浪乡福严寺西厢房内。

宋紫檀瘫坐在地,臂上黑丝尽消,唯余苍白皮肤。她怔怔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掌——那里本该有凤凰印记,此刻却只有一片空白。

窗外,月光惨白。

她忽然笑了,笑声轻得像羽毛落地:

“姐姐,你说……我们是不是,也成了尸傀?”

院门外,宋之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伫立,手中断剑已彻底化为飞灰。而她裸露的右腕内侧,一朵银色凤凰纹,正缓缓浮现,羽翼舒展,栩栩如生。

七仙崖上,乌云终于彻底压垮天幕。

雷声,自极远处滚滚而来。

不是寻常天雷。

那是建木神树根脉深处,千万年未曾震动过的……地脉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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