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李云景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我突破到合体六重天,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再给我一些时间。”
秦九霄没有再问,躬身退了出去。
苍梧峰上,李云景闭关前最后一道命令,传遍了神霄道宗上下。
“封山三十年。”
“外务堂暂停一切对外扩张,各堂收缩防线,固守山门,专注内修。”
“凡我神霄弟子,无论上下,潜心修炼,不问外事。”
三十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凡人而言,已是半生岁月;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一次闭关、一场顿悟的工夫。
但正是这三十年,让“神霄道宗”从一颗刚刚萌芽的种子,长成了一棵扎根大地、枝叶参天的大树。
苍梧峰顶,云海翻涌如潮,灵鹤盘旋,灵鹿奔走,山间灵泉潺潺,灵竹沙沙,一切都是那么宁静而美好。
但若有人能穿透云层,俯瞰整片苍梧山脉,便会发现,这片山野之下,蕴藏着一股沉静而磅礴的力量,如同蛰伏的巨龙,只待一声号令,便要腾空而起。
传功堂中,沈清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卷《神霄玉册》的修订稿,正逐字逐句地校对着。
三十年来,他几乎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了弟子培养上。
第一批新弟子早已从筑基、金丹成长为元婴的中坚力量,第二批、第三批弟子也陆续入门,宗门弟子总数从最初的数百人,增长到了近五千人。
修为最高的那批弟子,已经有人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已经算是“天元大世界”的中流砥柱级别修士。
沈清放下玉简,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师尊重托给他的担子,他没有辜负。
丹器堂中,杨文正和杨文月兄妹二人并肩坐在炼器炉前。
杨文正一袭炼器袍,上面沾满了炭灰和金属碎屑,手中握着一柄刚刚成型的飞剑,剑身流光溢彩,隐隐有雷霆符文在表面游走。
杨文月则捧着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放在鼻端轻嗅,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三十年间,兄妹二人各自突破到了化神境界,炼器、炼丹的水准也水涨船高,已经能稳定炼制五阶上品的法宝和丹药。
尤其是杨文正,他痴迷于将雷法与炼器之道结合,炼制出的雷系法宝在同阶修士中大受欢迎,甚至引得外宗修士私下求购。
杨文正放下飞剑,转头看向妹妹,咧嘴一笑:“文月,你说师兄出关时,看到咱们炼出的这些好东西,会不会夸咱们几句?”
杨文月收起丹药,轻笑道:“夸不夸的无所谓,只要师兄顺利出关,咱们就心满意足了。”
四象堂中,付超站在凌云峰的演武场高台上,双手叉腰,目光如炬。
台下,三千名四象堂弟子整齐列队,手持兵器,身姿挺拔,气势如虹。
三十年前,四象堂只有两百人,勉强凑够四支小队的编制。
如今,四象堂已经扩充到三千人,分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军,每军七百余人,由赤帝、贪狼、苏沐晴、闻彬四人分别统领。
另有数百精锐组成一支机动预备队,由付超亲自指挥。
这三千人,是从五千余名弟子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修为在金丹后期以上,其中元婴期弟子有四百余人。
他们日夜操练,阵法配合默契,攻防转换自如,早已不是当年那支初出茅庐的散修队伍。
“全体都有!”
付超扫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身影,咧嘴一笑,大手一挥:“演武开始!”
三千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内务堂中,马兴远坐在账台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摞账册,手中捏着一支灵笔,正埋头核算。
他依旧是那副暴发户的打扮,十根手指上戴着八枚储物戒指,腰间围着储物腰带,百宝囊叮当作响。
三十年来,神霄道宗的产业已经从最初的星月商行一处,扩展到了接引仙城周边的十余个坊市,还占据了苍梧山脉境内的三座小型灵矿和两片灵田。
每年的灵石收入,足以支撑宗门的全部开支,还有盈余。
马兴远放下灵笔,揉了揉胖脸,长出一口气:“三十年啊......总算把账目理清了。”
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朱挽云,嘿嘿一笑:“朱管家,你说李兄出关时,看到咱们攒下这么多家底,会不会夸我几句?”
朱挽云端着一杯灵茶,温声道:“马堂主这些年操持内务,劳苦功高,掌教自然都看在眼里。”
马兴远嘿嘿一笑,肥脸上的肉都在颤抖:“那必须的!”
刑律堂中,魅璃殇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堂中悬挂的戒律簿。
三十年来,刑律堂在她的铁腕治理下,已然成为神霄道宗最为让人敬畏的堂口。
门规戒律被严格执行,赏罚分明,从无徇私,无论是新弟子还是旧长老,触犯门规者一律严惩。
白帝站在她身侧,金色剑意内敛,面容冷峻:“夫人,三十年间,刑律堂共处理违规案件四百二十一起,其中以私斗、懈怠修炼居多。”
“重罪七起,均已按门规处置。”
魅璃殇微微点头,淡淡道:“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苍梧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他快要出关了。”
白帝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站到了一旁。
外务堂中,秦九霄正与五行真君对弈。
两人各执黑白,在棋盘上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棋盘旁边的案几上,堆着厚厚一摞玉简,全是这三十年间外务堂收集的情报。
三十年来,“神霄道宗”虽然封山不出,但外务堂从未停止过对外界的关注。
秦九霄派出数批暗探,伪装成散修、商贩、行脚修士,混入苍梧山脉周边的各大势力,将他们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天剑宗这三十年看似按兵不动,实则暗中调兵遣将,在苍梧山脉南麓增设了三座分舵,并拉拢了五六个中小宗门入伙。
太虚宗则趁天剑宗注意力被神霄道宗吸引的机会,悄悄向西扩张,占据了数条灵脉要道。
“三十年弹指即过,云景也快出关了。”
秦九霄落下一枚黑子,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感慨道:“这苍梧山脉的格局,也该变一变了。”
五行真君拈起一枚白子,笑道:“你这老家伙,嘴上说着变一变,心里怕是早就盼着云景出关了。”
秦九霄哈哈大笑,笑声在殿中回荡。
静室之中,李云景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三十年的闭关,他并非一味地积蓄法力、冲击瓶颈,而是将毕生所修的六部根本大经逐一梳理、熔炼、推演至更高的层次。
《九天应元雷经》为根基,雷霆大道已然通玄,紫金雷光在他体内经脉中奔涌不息,如同一片自成一界的雷海,每一缕雷力都蕴含着破灭与创生交织的至理。
他以自身为炉,将雷法与肉身熔炼为一体,混沌雷体在这三十年间再度突破,如今已至渡劫九重天的层次,举手投足间便有无雷威自生。
《阴阳合道经》则被他推演到了极深的层次。
阴阳二气在丹田之中流转不息,化作一幅太极图,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互为根基、生生不息。
这门功法与他的混沌雷道相辅相成,让他的雷法不再只是至刚至阳的破灭之力,更蕴含了阴柔绵长的造化之机。
一阴一阳,一刚一柔,雷法的运用便多出了无穷变化。
《四象真经》的修炼也大有进境。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分别对应着天地四方的本源法则,李云景以自身为枢纽,将四象之力纳入体内,与雷霆大道相互印证。
如今他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四方天地之力加持己身,攻防之间浑然一体,再无破绽。
《九幽黄泉真经》的修炼最为艰难,毕竟这门功法脱胎于幽冥之力,与他主修的雷霆大道在一定程度上相克相冲。
但李云景以《阴阳合道经》的阴阳之理为桥梁,将黄泉死气与雷霆生机熔于一炉,化死为生,转阴为阳,竞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
如今他体内的黄泉之力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死亡法则,而是蕴含了一丝轮回转生的玄妙意味。
《周天星宿大道经》的修炼则让他彻底贯通了星辰之力与自身修行的联系。
三十年间,他每晚以神识勾连九天星斗,引星辰之力淬炼神魂与肉身,使得他的神识强度再度暴涨。
如今他的神识已经能覆盖方圆三万里,且能分化出数十道独立的神识分身同时探查不同方位。
而最让李云景感到欣喜的,是《天绝毒经》的进境。
这门功法是他早年在下界所得,以毒入道,剑走偏锋,原本只是作为辅助手段。
但三十年的闭关,让他对毒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六条大道同时进境,让李云景的底蕴深厚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的神识再度蜕变,原本只是堪比渡劫八重天,如今已经直逼渡劫九重天巅峰,距离大乘期也只差一线之隔。
他的法力精纯浑厚,雷霆之力、黄泉之力、星辰之力、四象之力、阴阳之力、剧毒之力......六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和谐共存、互为补充,让他在战斗中拥有了几乎无穷无尽的变化和手段。
而更关键的是,他的修为终于冲破了合体五重天巅峰的瓶颈,一举跨入了合体六重天。
“轰!!!”
无声的雷音在他体内炸开,如同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被他以双掌推开,门后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李云景缓缓睁开眼睛,双眸之中紫金雷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河的法力,以及那更加圆融,更加稳固的道基,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合体六重天初期。
【李云景:雷法真君,道盟道子,神霄道掌教至尊】
【修为:合体六重天初期】
【分身:第二元神,天绝真君(返虚巅峰),法宝:“万毒母莲”“万毒幡”“九幽噬魂枪”“万道琉璃炉”】
【分身:傀儡之身,玄真君(返虚巅峰),半仙器:“辰光剑”】
【分身:小乾坤界天道,问道真君(半步合体)】
【灵根:仙品下等混沌灵根、仙品中等雷灵根】
【神体:混沌雷体(渡劫九重天)】
【神识:精神化物(辐射三万里),堪比渡劫期九重天】
【法力:各种法则之力皆在渡劫九重天层次,其中雷霆之力,黄泉之力堪比半步大乘】
【世界:小千世界极限,百万里方圆】
【灵脉:祖脉十二条】
【灵石:极品仙元石3800枚,极品魔元石2万枚】
【丹药:“万毒夺命丹”4枚、“九转玄阴丹”3枚、“七转星辰丹”7枚、“紫极破障丹”4枚、“紫极道元丹”6枚、“星魂涅槃丹”9枚、“五行蕴神丹”28枚、“天罡破厄丹”9枚、“九转还魂丹”3枚、“枯荣丹”5枚、“生生造化丹”14枚】
【符箓:“六丁六甲符”28张、“玄冥蚀魂符”1张、“南明离火符”1张、“阴阳造化还生符”1张、“乾坤一剑符”1张、“九天十地诛仙灭魔符”1张、“雷霆万钧符”49张、“南明离火符”28张、“玄冥真水符”14张、“庚金破甲符”36张、“乙
木回春符”28张、“戊土镇岳符”9张、“丙火流星符”5张、“癸水冰封符”3张;“乾坤万象笔”、“混沌山河砚”(六阶巅峰)】
【阵法:七阶下品“仙霞缥缈阵”、准仙阵“九霄云动风雷阵”、“六丁六甲十二星宫大阵”、《诸天星斗阵道详解》、仙阵“九霄御魔仙阵”、“风雷枢机旗”、七阶下品“阴阳五行轮回炼魔大阵”、“阴阳五行颠倒大阵”、“周天星辰寰
宇大阵”、“归墟寂灭轮回大阵”、“小千世界投影大阵”】
【法宝:七阶下品“阴阳五行天衍剑”、“逆乱五行混沌镜”、七阶极品“混沌天雷帝印”;七阶极品“紫金葫芦”、神秘的雷之本源“雷霆神锏”、七阶下品“青铜古钟”、七阶极品“虚空主宰号”、上古仙器“玄武龟甲”、准仙器“星宿法
袍”、仙器“星辰万象鼎”、“万魔塔”、仙魔器“阿鼻魔剑”】
【功法:《九天应元雷经》、《天绝毒经》、《阴阳合道经》、《四象真经》、《九幽黄泉真经》、《周天星宿大道经》】
【法术:阴阳五行神拳、雷劫神拳、星衍道种、三头六臂大神通、三昧真火,造化神目、他化自在天魔咒、移山倒海大神通、法天象地大神通、清虚辟邪咒、咫尺天涯、缩地成寸】
【傀儡:六阶中品“傀儡机关兽”28头,七阶下品“五行遁空傀”、“雷霆造化傀”】
【副职:制符天师、阵法天师、炼器天师、傀儡天师、六阶中品炼丹天师、六阶下品天机天师】
【产业:“混沌宫”(七阶极品)、星月商行,苍梧山脉】
【灵兽:虚空雷兽雷翼(返虚七重天)】
突破至合体六重天的那一刻,李云景感受到的不仅是境界的提升,更是一种久违的通透之感。
体内六种大道之力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地融洽,宛如一条条支流汇入同一条大河,奔涌向前,再无滞涩。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雷光,在静室中盘旋片刻,才渐渐消散。
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闭目内视,将刚刚突破后的境界细细感受了一遍。
丹田之中,法力奔涌如江河,经脉之内,雷光流转如星河。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混沌雷体在突破至渡劫九重天后更显威能,举手投足间便有雷音自生,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座行走的雷霆本源。
他现在战力已经堪比渡劫巅峰,但副职方面还有提升空间。
尤其是炼丹和天机推演这两项,目前都卡在瓶颈上,若能突破到圆满境界,对他未来的修行将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李云景没有急着出关,而是将一缕神识探出静室,如同无形的触须延伸向苍梧峰外的天地。
那缕神识精准地找到了魅璃殇。
她正在刑律堂中翻阅卷宗,动作优雅而从容,忽然似是有所感应,微微一怔,随即抬起头来,目光望向苍梧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李云景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平静而温和:“璃殇,我已出关,但还有些事要处理。”
“宗门那边,你们先不必惊动。”
“外面情况如何?”
魅璃殇放下手中的玉简,以神念回应:“一切尚算平稳。”
“天剑宗这三十年小动作不断,但并无大规模异动。”
“各堂运作有序,新弟子成长迅速,你闭关前交代的事,各堂都办得不错。”
李云景微微点头:“那就好。”
“我还要再闭关一段时间,少则数年,多则十年。”
“宗门的事,你多费心。”
魅璃殇没有多问,只是轻声应道:“你放心,有我在。”
李云景端坐蒲团之上,周身紫金雷光缓缓流转,形成一层细密的雷纹屏障,隔绝外界一切灵气扰动与神识窥探。
刚刚突破合体六重天的修为根基稳固如磐,体内六条大道之力循环相生、圆融无滞,正是沉淀底蕴、打磨副职的最佳时机。
他很清楚,自身修为境界、肉身强度、神识底蕴早已走在同阶修士前列,甚至可越阶抗衡渡劫巅峰大能。
唯独炼丹、天机两大副职卡在六阶瓶颈,迟迟未能圆满。
其余制符、炼器、阵法、傀儡四道技艺,早已伴随他无数次修行实战,宗门建设,日积月累臻至圆满。
修行之路,境界是骨架,副职是血肉。
若六大副职尽数圆满,他的道基将再无瑕疵,前路再无瓶颈桎梏,冲击大乘、渡劫飞升,都会水到渠成,再无半点阻滞。
“先破丹道。”
李云景眸光澄澈,抬手祭出仙器“星辰万象鼎”。
鼎身流转万千星纹,洒落淡淡的星辉道韵,鼎口悬空,稳稳悬于静室中央,天地灵气自发汇聚而来,在鼎身周遭凝成丝丝雾霭。
相较于寻常丹炉,这尊仙器丹鼎承载星辰大道,能引星力淬丹、以道纹锁韵,是冲击高阶丹道圆满的绝佳器物。
他指尖翻飞,数十种珍稀灵材凌空浮现,分门别类罗列有序。
万年紫纹艺、九天星辰草、幽冥噬魂花、阴阳轮回果、雷劫灵晶......尽是天元大世界,阴阳大世界顶尖的灵材,每一株,每一块都蕴含纯粹的天地道韵,寻常炼丹宗师根本不敢轻易炼化,稍有不慎便会灵材报废,道韵溃散。
李云景目光平静,神识铺展,将每一缕灵材的纹理、药性、道韵脉络尽数洞悉。
他的丹道根基,始于下界凡俗,历经数个世界,层层打磨,从一阶丹药到七阶,炼药无数,救人、破局、塑基、淬体,丹道经验早已浩瀚如海。
“丹道之极,不在控火,不在塑形,在于合道。”
李云景低声自语,道出丹道真谛。
过往丹师炼丹,以灵力控火,以神识调衡,以手法凝丹,终究是“人炼药”。
而圆满丹道,是“道自凝丹”。
心念一动,掌心雷霆真火轰然升腾。
这并非寻常凡火、灵火,而是糅合了九天雷道、阴阳大道、星辰本源的先天道火,至刚至阳又暗藏阴柔造化,温度可柔可烈,韵律可爱可急,完美适配一切灵材药性。
火焰入鼎,温和包裹第一批灵材。
没有剧烈的灼烧轰鸣,只有极致柔和的炼化。
灵材表层杂质瞬间消融,内里精纯药性层层剥离,顺着星纹流转,在鼎底汇聚成一汪澄澈的药汁。
李云景双目微阖,神识分化万千,每一缕神识精准锁定一丝药性,微调火焰韵律、平衡阴阳药性、梳理道韵脉络。
寻常丹师炼丹,最怕药性相冲、火候失衡、道韵溃散。
但他身具阴阳五行之力,可化解万物相冲;手握雷霆道火,可精准把控毫厘火候;神识覆盖方法,可锁死一切散逸道韵。
一炉、十炉、百炉………………
静室之中,丹香袅袅,绵延不绝。
起初,他炼制的是七阶下品疗伤、固本丹药,熟练掌控高阶丹鼎与道火的契合度。
数十炉过后,他彻底吃透七阶丹药的炼化规律,随即进阶七阶中品、七阶上品,最后直指七阶极品仙丹。
每突破一个层次,他便停下来总结一番,将炼化过程中的得失铭记于心,然后继续向前。
这一日,他面前悬浮着一株通体赤红,脉络中隐隐流淌着金色光流的灵材。
那是一株百万年火灵芝,品质之高,放眼整个“天元大世界”也算罕见。
他将其投入“星辰万象鼎”中,同时加入“九天星辰草”、“幽冥噬魂花”等十余种珍稀辅材,每一种都蕴含着精纯而狂暴的药力,寻常丹道宗师连同时炼化其中三种都做不到,更遑论十几种同时入鼎。
但这对李云景而言,并非什么难题。
鼎中星纹流转,道火温和而精准地包裹着每一株灵材,将其层层剥离、提纯、融合。
药力在鼎中交织盘旋,时而狂暴如雷,时而温润如水,却始终被李云景的神识牢牢掌控,没有一丝一毫的逸散。
“嗡嗡嗡…………”
三日三夜之后,鼎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嗡鸣,如同远古的钟磬在静室中回荡。
“成了!”
李云景睁开双眼,抬手一招,九枚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金色霞光的丹药从鼎中飞出,悬停在半空中。
每一枚丹药都散发着浓郁而纯净的药香,仅仅是吸入一丝,便让人感到气血充盈、精神振奋。
七阶极品丹药,九转玄元丹。
成丹九枚,尽皆一品,枚枚完美无瑕,无一破损,无一杂质。
李云景看着那九枚悬浮的丹药,嘴角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自此之后,他的炼丹术已经彻底臻至巅峰,距离传说中的仙品丹道只差最后一线。
而那一线,已经不是靠练习和努力能够跨越的了,需要的是某种契机。
某种让他真正触摸到“仙”之层次的机缘。
但他已经满足了。
至少在成仙之前,炼丹术再无短板。
李云景敢言自己炼丹第二,三千大世界中无一人敢言第一!
“接下来,便是天机术了。”
李云景抬手将九枚丹药收入玉瓶之中,又将“星辰万象鼎”收回体内,重新坐定。
天机术,与炼丹、炼器、制符等技艺截然不同。
它不依赖于外物,不依赖于材料,而是直接触及天地大道中最玄奥的部分,因果与命运。
这些年他在下界和上界都收集了不少天机术的典籍,从最初的《天机衍算录》到后来得到的几枚高阶玉简,他早已将其中所有理论知识融会贯通。
但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想要将天机术真正推演至圆满境界,需要的不仅仅是知识和悟性,还需要付出代价。
代价是寿元。
以自身的生命力为引,以寿元的燃烧为代价,去窥探天道运转的轨迹。
每一次深入的推演,都会消耗修士的寿元,推演得越深、范围越广、涉及的事件越大,消耗便越多。
这就是洞察天机的代价!
李云景不是不知道这个代价。
但他衡量再三,心中已有决断。
他的修为已经合体六重天,寿元在三万载以上,即便损耗数千年,也无伤大雅。
而天机术圆满带来的收益,却足以让他未来的修行之路少走许多弯路,避开许多潜在的致命危机。
这笔买卖,不亏。
他盘膝坐定,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手印,双目微闭,心神沉入识海之中。
识海深处,那方神秘雷海依然如故,紫金色的雷霆在虚空中无声涌动,如同一片亘古不变的星空。
雷海中央,他感应到一缕缕金色的光芒开始浮现。
那些光芒起初细如发丝、飘摇不定,但随着他的推演深入,金色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渐渐交织成一幅错综复杂的网状图景。
那便是因果线。
每一条线都连接着不同的节点。
人物、事件、地点、时间......无穷无尽的纠缠交错,构成了一张覆盖天地的巨大命运之网。
李云景的神识悬浮在这张巨网中央,如同一尊屹立于时间长河之上的神明,开始逐条梳理那些与他自身,与神霄道宗相关的因果线。
他首先推演的,是天剑宗。
因果线中,天剑宗的气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表面上看,天剑宗依然蒸蒸日上,气运鼎盛,但那不过是表象。
在因果的深层脉络中,李云景清晰地看到,天剑宗的根基其实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那些裂痕源于天剑宗内部。
有人心不齐,有人怀有异志,有人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他沿着因果线继续向前追溯,模糊的片段开始浮现:
天剑宗深处,一座幽暗的地宫之中,一道苍老的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浩瀚如海。
那人的面容在因果线中若隐若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种压迫感却隔着遥远的时空依然让李云景感到凝重。
大乘期?
李云景心中微微一动。
月华仙子曾经提醒过他,“天剑宗”可能有一位大乘期的老祖坐镇。
现在看来,这个推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过让他略微心安的是,那位大乘期老祖似乎正处于某种特殊的状态之中。
因果线中,那人的气息虽然浩瀚,却带着一丝沉寂之意,仿佛正在沉睡或闭关,短期内不会对外界发生的事做出直接干预。
这给了他一个宝贵的窗口期。
李云景将这条因果线记在心中,随即转向下一条。
苍梧山脉深处,地底灵脉的末端,一个被封印已久的秘境入口在因果线中若隐若现。
入口处的禁制古老而强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但那股气息中并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丝苍茫而悠远的意味。
似乎有什么东西沉睡在秘境深处,等待着被人唤醒。
天机推演到这里时,李云景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向前追溯。
天机术的真正门槛,不在于能否看到,而在于敢不敢付出代价去看更深的东西。
“燃烧”
他心念一动,体内寿元如薪柴般点燃,化作一股炽热而纯粹的生命精气涌入识海深处。
那缕金色因果线骤然明亮了十倍不止,原本模糊不清的秘境入口在他眼前急剧放大,禁制的纹理层层剥落,露出其后隐藏的真实景象。
那是一座地下宫殿。
规模之大,远超苍梧山脉任何已知遗迹。
宫殿通体由一种泛着幽蓝光泽的玉石砌成,墙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灵压,彼此勾连成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阵法体系。
而在宫殿最深处,一座巨大的石棺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石棺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承受过某种恐怖力量的冲击,却依然顽强地保持着完整。
棺盖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一缕若有若无的紫黑色雾气从中溢出,在石棺周围盘旋不去。
“轰!”
李云景的神识试图探入那道缝隙,一股冰冷刺骨的反噬之力沿着因果线逆冲而来,如万载寒冰贯入识海,让他的神魂都为之一颤。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
那股反噬之力虽然强大,却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那座石棺中封印的东西,绝非善类。
而且,封印已经松动了。
恐怕用不了多少年,那东西就会破棺而出。
届时,首当其冲的就是坐落在苍梧山脉之上的“神霄道宗”。
“原来如此......”
李云景擦去嘴角的血迹,喃喃自语:“这才是天剑宗迟迟不动手的真正原因。”
他们不是在等机会,而是在等那东西出来替他们开路。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好算计。
他没有急于中断推演,而是继续燃烧寿元,沿着另一条因果线追溯而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天剑宗深处那位疑似大乘期的老祖。
寿元燃烧的速度陡然加快,识海中金色因果线疯狂震颤,像是承受不住那股跨越境界窥探的压力。
李云景面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给我开!”
他低喝一声,体内六道之力同时运转,以雷霆大道为先锋,硬生生撕开了那道因果屏障。
画面浮现……………
天剑宗最隐秘的后山地宫之中,一道枯瘦的身影盘膝坐在一方黑色玉台上。
那人面容苍老至极,皮肤干瘪如树皮,满头白发稀疏零落,双目紧闭,呼吸若有若无,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
但他的眉心处,却烙印着一枚金色的剑形印记。
那枚印记虽小,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一柄随时可以斩裂苍穹的神剑藏在枯槁躯壳之中,只待主人苏醒,便要出鞘屠戮众生。
但紧接着,他便发现了异常之处。
那人的气息虽然浩瀚,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断续感。
有时如渊渟岳峙,有时又如风中残烛,强弱交替之间,明显透着不稳。
更重要的是,他眉心的剑印上缠绕着数道漆黑如墨的诅咒之力,那些诅咒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嵌入剑印核心,不断侵蚀着那人的本源。
“受了重伤,还被诅咒缠身?”
李云景眉头微皱。
难怪这位大乘期老祖一直不曾露面。
他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手。
一旦强行催动全力,诅咒便会趁虚而入,轻则修为跌落,重则当场陨落。
这就说得通了。
天剑宗之所以选择暗中布局,步步蚕食的策略,而不是直接以大乘期战力碾压神霄道宗,正是因为他们的最强底牌被废了大半。
“既然如此……………”
李云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那他就更有把握了。
他正准备继续推演更深层的因果脉络,忽然,识海中那座石棺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因果线上的波动。
那东西………………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探?
李云景心中一沉,毫不犹豫地切断了所有因果线的连接,收回了神识。
静室之中,他缓缓睁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仅仅这一番推演,他便燃烧了整整一千八百年的寿元。
代价不可谓不大。
但收获同样丰厚。
天剑宗的底牌、苍梧山脉深处的隐患,那位大乘期老祖的状况......这些情报的价值,远远超过一千八百年的寿元。
“天机术,果然不愧是三千大道中最玄奥的一门。”
李云景深吸一口气,运转《阴阳合道经》,调和体内翻涌的气血,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李云景静坐良久,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彻底平复下来。
一千八百年的寿元燃烧,对他的根基虽无大碍,但神魂上的疲惫却是实实在在的。
好在如今达成所愿,炼丹、天机两个副职全部圆满,达到了天师极限,进无可进。
三日后,李云景长身而起,推开静室的石门,迈步走了出去。
阳光洒落,照在他那张年轻而沉稳的面庞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苍梧峰顶,云海翻涌如潮,灵鹤盘旋长鸣,一切与三十年前别无二致。
但李云景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踏出静室的第一步,整个苍梧峰便微微一颤。
那股沉寂了三十年的气息,如同蛰伏的巨龙缓缓睁开了双眼,无声无息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神霄道宗。
最先感应到的,是魅璃殇。
她放下手中的玉简,抬头望向苍梧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出关了。”
下一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刑律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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